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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票送到家门口的那天,老袁手抖得几乎撕坏信封。那张白纸薄得能透光,可对他来说却有千斤重。“排上了!开庭了!”他声音发颤,眼泪险些掉下来。那一刻,全家人抱团在一起,好像看见黑暗里燃起了一点微光。可离开庭的日子越近,抱团的一家人却起了内讧。老袁拦着蒋晴不让她去参加庭审,因为这事老两口吵了好几架。陈满意也跟婆婆聊过,劝了半天也是白费。她对袁帅发牢骚:“你也劝劝。你妈听你劝。”袁帅捎着,没吭声。沉默了许久,他摇了摇头:“别劝了。这是咱们一家人的事,是大事,不能因为她病了,就把她排除在外。”“可妈刚出院,身体还没缓过来,真要去了,一激动,血压再升上去,她能受得了吗?”袁帅的语气少见的坚定:“不让她去她才受不了。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就算坐着轮椅上法庭,也要把这口气争回来。她去了才能安心。”陈满意没再说什么。她也明白,人有时候不是身体受不受得了的问题,而是心里能不能咽下那口气。也不好说多少岁是那个坎,但爸妈一旦活到了那个坎儿,儿女就总想替老人做决定。就像小时候爸妈替我们做决定那样,怕吃苦,怕受伤。可老人们最怕的,恰恰就是被当成“需要保护的累赘”。蒋晴要去,不是逞强,而是要证明自己还在这个家里,还能和大家并肩,即便是坐在轮椅上。想到这儿,陈满意的心里有点酸。她觉得这场官司,不只是公公的“维权”,更是婆婆的“复健”。赢不赢官司是一回事,可蒋晴若是缺席了,被排除在命运之外了,那才是真正的输。开庭的前一晚,老袁失眠了。他翻来覆去的怕影响老伴休息,索性披了衣服出来,搬了个凳子坐在阳台上。袁帅也还没睡,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吃坏了东西,临睡前跑了三次肚,肚子里排了个空,现在反倒饿了。他正在厨房煮方便面,问了一句:“爸,你吃吗?”老袁点点头,来一口。袁帅默默打开两包面,他知道老爸的“来一口”一般都是一碗起步。面熟了,冒着热气。袁帅先把面条里窝的鸡蛋挑出来,给老爸盛上。父子俩对坐着,吸溜面条,半晌谁都没开口说话。“要是明天输了,你妈能受得了吗?”吃完最后一口面,老袁低声说,嗓子里像压着石头。袁帅放下碗,反问:“那你呢?你能受得了吗?”老袁愣住,许久没吭声。袁帅叹了口气:“爸,我之前总觉得你太爱折腾。折腾了半辈子,净忙点不靠谱的事,”他顿了顿,接着说:“但这次不一样。这场官司,不光是为了咱自己,也为了那么多被骗的老人。你能坚持到现在,我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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