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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沉闷的鼓声惊动了寂静的街面,老猫惊起,发出哀嚎一样的嘶叫。
那是淡河府衙前的鼓,它已经太久没有响过,以至于那一双有些皲裂的手拍上去时,它的表面和那双手一样裂开了细细的口子。
拍击它的人找不到鼓槌她用手拍,用拳头砸,用头撞,额上撞出的血痕像是身后棺木落地时在板车上拖出的两条漆红色。
有冤
有冤!
嬴寒山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府兵衙役守城兵都来了,好像一头虎跑到了大街上,正准备食人。可被围在中间的不是猛兽,是一个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女人。
她的双臂张着,像一只护崽的水鸟,而她背后的不是孩子,是一口薄棺。
我要见贵人,她流着泪,嘶哑地重复着,我要见刺史,要见大将军!
“胡闹!携棺上堂,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有人呵斥,“这样的晦气东西,你要拿来脏贵人的眼吗速去!速去!”他用手里的棍子戳她的胸口,还没出手就被谁猛地抓住了手腕,嬴寒山钳住他的手,把那根棍子打掉。
“将!将军……”
“你无父母吗”她问。
女人大睁着眼睛,看那人群忽然被分出一个口子,从口子里走来的人身上没有金玉,但有一双明光灿灿的眼睛。她走过来,微微对她低头。
阿婶,她说,我就是嬴寒山。
那个女人忽然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她扑地跪下,抓住嬴寒山的衣袖,好像谁撕裂了她的胸口一样发出难以想象的号啕声。
“大将军,大将军……!”她指着那棺木,说不出话,只是拼命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忽然,这个女人发了狠一样,猛地站起来,双手推向棺盖
周遭人唰地后退了,背过脸去不去看棺材里尸首的形容。
嬴寒山肩膀一紧,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扶起来,眼睛仍旧看向棺木里。
那应该是个青年女子,面容已经肿胀模糊。
但她身上的衣服嬴寒山不会认错的。
死者是位女官。
读魂识魄
虽然现在还是冬天,
但是南边不冻,室外温度在零度上下徘徊,那具尸体虽然还能看出形状,
但软化腐败的程度已经不低。
古代讲究逢吉日尽早入土,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撑着这个女人拖着一具尸体,
跋涉十数日来到这里。
女人姓杨,
躺在棺木里的是她女儿,臧州浮泉附近醴乡的乡佐,文牒上的名字是易尚,
周遭没人情愿上去辨认尸体的脸,
但听到这个名字,
有人恍然大悟地点头。
“这不是易文书吗这是易文书啊!她不是做官去了吗她怎么死了!”
这是一个淡河旧人。
她是第二批女吏,
在院子里那些女人们考过试之后,
淡河陆陆续续又出了不少女文武官吏。那时候缺人,尤其缺跑来跑去做基层事情的人。
嬴鸦鸦苌濯乌观鹭裴纪堂就算每个人细细切作臊子也不能把底下的事情管完,这些像是触须末端一样的人才是维持起这两州政体运转的中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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