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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垂拱殿。
午后的日头穿过高窗上的软烟罗,在殿内澄亮的金砖地上切出几道斜长的光斑。
空气闷热得近乎凝滞,吸进肺里都带着黏稠感。
鎏金铜鹤香炉里,一线青烟笔直上升,直到触及彩绘梁枋下方,才缓缓弥散开来。
御案之上,奏疏文牒堆叠如山。
最上面一份的朱批墨迹尚新,皇帝赵煦背倚着紫檀木椅,两指按压着眉心,左手食指则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光润的案面,发出单调而压抑的轻响。
他眉间那道皱痕深如刀刻,即便在闭目时也未曾舒展。
雷敬垂首立在丹墀之下三步处,姿态恭谨如泥塑。
他身上绯色公服的前襟,已被细密的汗珠浸出更深的暗痕,领口却依旧严丝合缝地紧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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