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驹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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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铁线先生的遗憾（第1页）

哥窑密室的石壁上，挂着面青铜镜，镜面蒙着层薄灰，却仍能映出人影。林默用衣角擦去灰尘的瞬间，镜中突然浮现出铁线先生的影像：他穿着粗布短褂，手里捏着块哥窑瓷片，身后的窑炉正冒着烟，“当年我与沈、苏二位争论‘完美’——他们总说‘瓷要无裂，墨要无飞白’，我却觉得，残缺才是真。”

影像转向桌角的两个瓷瓶：左边那只光润无裂，釉色均匀，是沈砚秋追求的“极致”；右边那只布满冰裂，金丝铁线纵横交错，是铁线先生偏爱的“本真”。“选择哪个，决定你们如何理解‘修复’。”他指着满裂的瓷瓶，“世人总以为补全裂纹才是修复，却忘了有些裂是瓷的记忆，该留着。”

赵晓的银簪突然飞向满裂的瓷瓶，簪头的光顺着裂纹流动，像给瓷瓶注入了生命力。奇妙的是，那些冰裂纹竟在光中慢慢变成金色，像被阳光镀过，原本突兀的缺口变得温润，像给残缺镶了层暖边。“这才是修复的意义。”她轻声说，银簪的焦痕（蔷薇纹）与瓷瓶的主裂纹严丝合缝，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共鸣。

林默伸手触碰无裂的瓷瓶，指尖刚碰到釉面，瓷瓶就“啪”地裂开道新缝——原来它的“完美”是假的，是用胶水强行粘合的。“沈先生后来也懂了。”镜中铁线先生的影像笑了，“他晚年修复的哥窑瓷，特意保留了道细裂，说‘这是瓷在告诉我，别太执着’。”

影像消失前，铜镜的边缘浮现出字：“哥窑的冰裂，是教你们‘接受不完美’，下一站定窑，是教你们‘守住本真’，去吧。”

周深的相机对着满裂的瓷瓶连拍，照片里的裂纹在光下像绽放的金色蔷薇，与赵晓银簪的焦痕呼应。“看来铁线先生早就等着我们选‘满裂’呢。”他指着瓷瓶底座，那里刻着“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是铁线先生的座右铭。

夏野翻出《哥窑修复记》的最后一页，发现铁线先生画了幅小画：沈砚秋和他蹲在窑前，沈砚秋拿着无裂瓷瓶皱眉，他举着满裂瓷瓶大笑，旁边写着“各有各的好，何必分高下”。

离开密室时，赵晓把满裂的瓷瓶放进背包——她想带着这“不完美的美”上路。墨影和窑影突然跳进包，分别趴在瓷瓶的两侧，像在守护这份特别的“礼物”。

林默回头望了眼铜镜，镜面的灰又落了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铁线先生的话已经刻进心里：修复不是把所有裂缝堵死，是让裂缝变得有意义，就像人生的遗憾，接受了，反而成了独特的印记。

往定窑走的路上，赵晓总觉得银簪在发烫，簪头的焦痕越来越亮。她笑着说：“看来这枚‘勋章’，要陪我们走到底了。”

林默摸着拼合的阴阳瓷，哥窑的冰裂纹与汝窑的天青纹交织，像刚与柔的握手。他轻声说：“定窑的‘纯净’，该是很温柔的吧。”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包里的满裂瓷瓶轻轻颤动，像在应和——这趟旅程，果然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