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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在江南的一个偏僻小镇上苟延残喘了三年。
这三年里,大兴王朝变了天。
顾长渊疯了。
他杀光了所有当年参与弹劾沈家的大臣,血洗了朝堂。
他废黜了后宫,整个皇宫空荡荡的,只有冷宫里常年亮着灯。
听说他一夜白头。
他满天下找道士招魂,只为了能见“沈青衣”一面。
但沈家旧部把我藏得很好。
我的眼睛彻底瞎了。
碎魂散的毒早就入脑,我只能靠触觉和听觉活着。
我每天做的事,就是坐在院子里,凭感觉画画。
直到那天,院子的门被推开。
一股熟悉的龙涎香飘了进来。
这味道我太熟了,熟到让我恶心。
我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来了。
比我想象的要晚一点。
“青衣。”
那个声音颤抖着,带着小心的试探。
我没动,继续摸索着在纸上涂抹。
“这位客官,买画吗?瞎子画的,不值钱,三文钱一张。”
我声音平静,装作不认识他。
顾长渊没说话。
但我听到了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
他在我面前跪下了。
那可是九五之尊的膝盖。
“青衣,是我。我是顾长渊。”
他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终于找到了,我找了你整整三年。”
我叹了口气,放下了笔。
“皇上认错人了,民妇是个瞎子,不是什么青衣。”
“不,你是!”
他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把脸埋在我的膝盖上。
“你身上的药味,你手上的断指,我都认得!”
“青衣,我错了,我知道真相了,当年是你救的我,一直都是你。”
“林月柔我已经杀了,沈家的冤屈也已经平反,求求你,跟我回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这江山,我也给你!”
他滚烫的眼泪湿透了我的裙摆。
却暖不了我的心。
我伸手,摸到了他满头的白发。
粗糙,干枯。
“顾长渊,你老了。”
我淡淡地说。
他身子一僵,哭得更凶了。
“青衣,你恨我骂我都行,别装作不认识我,这三年,我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我笑声里满是嘲讽。
“顾长渊,你断我手筋的时候,我想过死。”
“你把我扔进水牢的时候,我想过死。”
“得知云筝的死讯,亲眼看着小桃被打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也想过死。”
“可我现在不想死了。”
“因为看着你痛苦,我很快乐。”
我推开他。
“顾长渊,沈青衣早在三年前的水牢里就死了。”
“现在的我,只是个等着进棺材的废人。”
“你带我回去做什么?”
“带回那座吃人的皇宫,让我再死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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