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驹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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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还是和萧瑾之一起去了青州。

他说：「你可以自己走，但本王会跟在后面。」

我懒得和他吵。

青州城外，荒坟一片。

风吹过来，像有人在低声哭。

我找了半日，才找到爹娘和小满的坟。

坟很小。

石头上刻的字歪歪扭扭。

是我当年刻的。

我跪下，把肉干、热饼、米糕一样样摆上去。

「爹，娘，小满，我回来了。」

萧瑾之站在我身后，没有出声。

我烧纸时，宋兰音被抓到了。

她穿着粗布衣，脸上全是灰。

手里抱着一个木匣。

侍卫把她押到我面前。

她看见坟，忽然笑了：「姜梨，你赢了。」

我盯着她：「你来干什么？」

她把木匣推给我。

里面是一叠信，还有半块碎玉。

「这是你娘当年写给我娘的信。她求我娘救你们。」

我手一抖。

宋兰音哭了：「我娘没敢救。她怕宋家被牵连。」

我拿起信。

上头的字有些散。

我认不全。

萧瑾之替我念。

「阿姐，小满快不行了。若你还念姐妹情，求你借我三斗米。阿梨还小，她能活」

后面的字被泪洇开了。

姨母当年收到了信。

可她没有来。

宋兰音跪在地上：「我原本想烧掉。可我不敢。我怕你一辈子不知道，又怕你知道后恨我们。」

我问：「所以你冒认恩情？」

她哭：「我想嫁进王府。我想保宋家。我不想从宋家小姐变成罪臣之女。」

「那我呢？」

她怔住。

我问她：「我从姜家女儿变成逃荒女时，谁问过我想不想？」

宋兰音哭得说不出话。

远处传来马蹄声。

宋家被押送回青州受审。

姨母也在囚车里。

她看见我，扑到栏杆上：「阿梨！」

我没过去。

她哭喊：「姨母错了！姨母对不住你娘！」

我看着她。

忽然觉得很累。

萧瑾之低声道：「要见吗？」

我摇头：「不见了。」

有些迟来的对不起，像冷掉的粥。

死人喝不到。

青州粮仓被打开那日，百姓围了半城。

里面堆着陈米。

有些已经发霉。

我站在仓门口，浑身发冷。

萧瑾之问：「想怎么处置？」

我说：「煮粥。」

他看我。

我指着城外荒坟：「煮三万碗。」

那一夜，青州城外摆满粥碗。

热气升起来，像雾。

我蹲在小满坟前，把一碗粥放下。

「小满，慢点喝。」

风吹过，纸钱哗啦啦响。

我终于哭出声。

萧瑾之蹲在我身边，替我挡着风。

他说：「姜梨，案子会有公道。」

我哽咽道：「他们吃不到了。」

他低声：「活着的人，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