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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又过了三个月。
大理入冬,游客少了,民宿进入淡季。
我每天的日程变成了睡到自然醒,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下午看书喝茶。
偶尔有客人来,我就当半个导游带他们逛古镇。
日子平淡,松弛,是我想了三年的样子。
唯一的变化是隔壁那栋装修完的院子,住进了人。
不是陆砚沉。
是一家咖啡店。老板是个话不多的年轻男人,每天早上会把一杯美式放在我院门口的石墩上。
杯壁上永远写着同一句话:「今日份,平安。」
我知道是谁安排的。
但我没拒绝。
因为那杯咖啡确实好喝。
冬至那天,下了一场小雨。
我撑着伞去古镇尽头的菜市场买排骨,回来的路上经过那家咖啡店。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身形清瘦,比三年前瘦了一圈,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陆砚沉站在雨里,没打伞。
看见我的瞬间,他的目光定住了。
像是隔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走到了终点。
我也站住了。
雨落在伞面上,啪嗒啪嗒。
他没有走过来。
就站在那里,隔着三米的距离,开口。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些,也柔了些:
「苏漾。」
我看着他。
「我不是来抓你回去的。」
他说,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他也没擦。
「我就是想看看你。」
顿了顿。
「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站在伞下,手里拎着排骨和葱姜,看着这个曾经把我锁在笼子里的男人,淋着雨站在我面前。
没有保镖,没有车队,没有那副掌控一切的冷漠表情。
就是一个人。
站在雨里。
看着我。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伞往前递了一步。
「进来喝杯茶吧。」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淡漠的、带着压迫感的笑。
是真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笑。
像是怕我反悔似的,他很快走过来,接过伞。
指尖碰到我的手时,微微发抖。
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问。
转身往回走。
他跟在我身后,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
不逼不退。
我推开院门,三角梅在雨里开得正艳。
「陆砚沉。」我头也没回。
「嗯?」
「我不会再回那个笼子了。」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带着一点我从没听过的认真:
「我知道。」
「这次没有笼子了。」
「你想飞哪里就飞哪里。」
「我就在你落脚的地方,开一家咖啡店。」
我站在院子中间,雨落在三角梅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他黑色大衣的肩头。
我没回头。
但嘴角弯了一下。
「咖啡记得做热的,大理冬天冷。」
「好。」
他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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