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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檀木书房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彻底隔绝了书房内外的两个世界。陆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从沉稳变得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陈老爷子坐在宽大的梨花木书桌后,枯瘦的身子微微僵住,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暮光透过雕花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老人满头花白的发丝上,镀上了一层凄冷的光晕。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指节紧紧攥着扶手,骨节泛白,隐忍了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眼角终究还是缓缓红了眼眶,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沉默了半晌,老爷子缓缓松开手,撑着书桌慢慢站起身,动作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与疲惫。他颤巍巍地走到书桌旁,伸出布满皱纹、青筋凸起的右手,轻轻拉开最底层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钥匙就藏在抽屉边缘的暗格,他闭着眼都能摸到,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钥匙时,动作顿了顿,像是在触碰一段尘封已久、不敢轻易揭开的过往。
抽屉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些旧物,泛黄的信纸、磨破边角的钢笔,还有一个被精心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质相框。老爷子小心翼翼地将相框拿出来,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玻璃表面,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合照,照片的画质不算顶尖,却藏着最珍贵的时光。照片上,彼时还不算年迈的陈老爷子站在中间,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如今早已消失的意气风发。
他身侧站着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眉眼与陆风有七八分相似,鼻梁高挺,笑容温润,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那是陆风的父亲。而男人的另一边,依偎着一位温婉贤淑的女子,穿着素雅的米色连衣裙,长发挽成温柔的发髻,眉眼弯弯,笑容恬静,小腹微微隆起,透着即将为人母的温柔与喜悦,那是陆风的母亲。
三个人站在庭院的海棠花树下,对着镜头笑得眉眼舒展,阳光正好,岁月安稳,定格下这张满是温情的照片。那是陆风还未出生时照的,也是老爷子这辈子最珍藏的画面。
老爷子的指尖一遍遍抚摸着照片上男人的脸庞,粗糙的指腹划过玻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浑浊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相框边缘,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身子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一字一句地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剜出来的:“那场意外来得太突然,我没有保住你们,也没有保住小风。这么多年了,我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了小风。如今,他又要去做危险的事情,我这老头子却依旧帮不到他,护不住他……我这没用的老头子,对不起你们啊。”
哭声压抑又悲痛,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满是迟暮老人的无力与悔恨,那些藏了几十年的愧疚,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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