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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天启历2035年,岁次乙亥,冬月朔日,顾氏不肖子孙宗翰,谨以清酌庶馐,敢昭告于列祖列宗之灵”
冗长的祭文在香烛缭绕中流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林晚意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脚前寸许的青砖缝隙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目光:怜悯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冰冷算计的如同无数细小的芒刺,扎在她裸露的脖颈和脊背上。
她知道,这祭文,不过是风暴前的宁静序曲。
果然,当最后一缕祭文的余音消散在缭绕的青烟中,顾宏远动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越过身前的几位族老,朝着主祭台上的顾宗翰深深一揖,声音洪亮悲怆,瞬间打破了祠堂内刻意维持的肃穆:
“族长!列位宗亲叔伯!宏远今日,本不该在祖宗面前妄言!然则,事关我顾氏数百年基业存续,宏远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他豁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刺孤身立于前方的林晚意,手臂却指向她身后那片象征长房荣耀却空荡得刺眼的位置,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捶胸顿足的痛心疾首:
“诸位请看!长房家主嫡脉,衍之贤侄英年早逝,天不假年!如今嫡脉传承,仅余砚辞一子,尚未及冠,羸弱年少!明玥星野,更是闺阁稚子,难以支撑门楣!”
他语速极快,字字如刀,在寂静的祠堂里激起阵阵回响:
“长房一脉,无壮年男丁顶门立户!衍之贤侄留下的船运、矿脉、古玩行当,桩桩件件都是牵动我顾氏根基的命脉产业!如今,竟全系于一孀居妇人之手!”
“族长!列位宗亲!”
顾宏远声音哽咽,眼圈泛红,竟似要落下泪来,“非是宏远危言耸听!实乃祖产危如累卵,大厦将倾啊!试问,一个内宅妇人,纵有几分见识,又怎能周旋于商场波谲云诡?怎能掌控那动辄关乎万人生计的庞大船队?怎能镇得住矿上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稍有不慎,便是倾家荡产,祖宗心血付诸东流!届时,我等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轰——!”
祠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压抑许久的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翻涌起来。
“二爷说得在理啊长房确实”
“砚辞少爷还小,撑不起啊”
“船运那边听说最近就出了点小麻烦”
“矿上那帮把头,没个硬气的男人镇着,怕是要翻天”
无数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晚意身上,这一次,里面的质疑和压力如同实质般沉重。
孙慧芸适时地“呜咽”一声,用手帕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哀切的声音带着哭腔清晰地传出:
“我可怜的衍之侄儿啊你走得那么早留下孤儿寡母受人欺凌晚意侄媳她她一个女人家,操持这么大个家,心力交瘁瘁,前些日子还还被人欺上门来污蔑毁书她再是坚强,终究是妇人,克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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