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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浩走到拖拉机旁,解下工具包,“哗啦”一声将一套油腻的扳手、工具甩在王铁山脚边。
他双臂环抱胸前,下巴抬得更高,冷笑:“开始吧,王‘大师’。家伙给你备齐了,让大伙儿开开眼,见识见识你的手段,可别光耍嘴皮子,让大家干等。”他故意把“大师”两字咬得极重。
瞬间,所有的目光——村民的、赵老蔫的、刘主任的、家人的——无论是担忧、怀疑、看戏还是幸灾乐祸,那巨大的压力山一样全压在了王铁山一人肩头。
场外的王崇军和马凤急得直搓手,心揪得紧紧的。
王铁山却看都没看地上的工具。他背着手,绕着拖拉机不急不慢踱了一圈,目光仔细扫过轮胎、底盘、仪表盘,最后停在紧闭的引擎盖上。
“这机器最后一次发动是什么时候?熄火前有啥动静吗?”他突然开口问人群里的赵老蔫。
赵老蔫愣了一下赶紧答:“大概三四天前吧,就孙技术员来之前。开着开着突然‘噗噗’几声闷响,像喘不上气,跟着一股黑烟,立马就趴窝了,再也打不着。”
王铁山点点头,心里有底了。
他走到车头前,对孙浩道:“打开引擎盖。”
孙浩嗤笑一声,虽不情愿,但在刘主任目光下,还是上前不情不愿地扳开了引擎盖卡扣。
王铁山探身进去。没像孙浩那样拿工具到处敲打,只用眼细看,用鼻子闻。一股异常的淡淡柴油生油味钻入鼻孔。他的手指在几根油管接头处捻了捻,又看了看喷油泵的调节螺栓位置,眼神微微一凝。
旁边的孙浩看得差点笑出声,这在他看来纯属外行装蒜,忍不住又刺一句:“咋了?看出哪颗螺丝松了?王大师,您倒是吱个声啊,我们都等着长见识呢!”
王铁山终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刘主任,语气依旧平静:“刘主任,问题找到了。”
全场哗然。
孙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大笑:“找到了?哈哈哈!这才几分钟你就找到了?我告诉你!高压油泵我拆洗过,滤芯换了新,喷油嘴压力都一个个校对过!根本不是这些问题!少在这儿不懂装懂,笑掉大牙!”
刘主任脸色也沉了下来,觉得王铁山过于草率了:“你说说,到底是啥问题?”
王铁山没理会暴跳如雷的孙浩,淡淡吐出几个字:
“供油提前角不对,而且,是让人动过了。”
王铁山这话平淡,却像块巨石砸进池塘,在晒谷场上人群里掀起巨浪。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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