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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粗使婆子的灰布衣裳,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我本想绕道而行,她却抬头看见了我。
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夫人……”
她声音哽咽,眼眶说红就红,“求夫人开恩,饶了奴婢吧!”
我皱眉后退:“我并未为难过你。”
“是,是奴婢说错话了。”她慌忙磕头,“只是奴婢身子弱,实在受不住这浣衣坊的活计。”
我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也有几处淤青。
看来侯爷确实说到做到,让她做了最苦最累的活。
“夫人心善,求您跟侯爷说说情。”
她突然抓住我的裙角,眼泪说来就来,“奴婢不敢奢望别的,只求能换个轻省些的差事……”
我正欲抽身离开,却听她压低声音道:“毕竟侯爷最听夫人的话,不是吗?”
这话听着恭敬,却暗藏讥讽。
话音未落,丫鬟司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她踉跄着跌进洗衣盆里。
“放肆!一个贱婢也敢对夫人出言不逊!”
“怎么回事?”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望去,只见侯爷大步走来,身后跟着提着药箱的张太医。
他眉头皱起看着我,“不过是说错了几句话,何必打人?”
“你不是一向温柔和顺的吗?”
我抿紧了唇正要辩解,却被他打断。
“张太医已经到了,你先回房诊脉吧。”
我缓缓点头,转身跟着太医离开。
可刚走出几步,忽然想起自己的帕子落在了莲花池边的石凳上。
转过假山,侯爷和林荷的声音隐约传来。
“修远哥哥,”林荷的声音带着哭腔,与方才的尖利判若两人,“你还记得那年上元节,你带我去看灯,说这辈子非我不娶……”
侯爷沉默了一阵,哑着嗓子着开了口。
“若你当年没走,如今的侯爷夫人本该是你。”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我的心脏。
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一晚,侯爷没有歇在我的房里。
第二天,我才得知了他将林荷提拔为贴身侍女的消息。
走到后院,远远就听见一阵欢声笑语。
侯爷正抱着林荷的儿子坐在石凳上,那孩子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荷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活像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踩断了一截枯枝。
“咔嚓”一声脆响,惊动了院中三人。
侯爷猛地抬头,在看到我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慌乱地放下孩子,大步朝我走来:“窈窈……”
林荷却抢先一步,拉着孩子跪在我面前:“夫人恕罪!是奴婢不该带着小宝来打扰侯爷……”
那孩子怯生生地抬头看我,那双与侯爷如出一辙的眼睛里盛满泪水。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房中,只觉得天旋地转。
3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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