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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惊飞了梁间栖息的夜枭。
杨士奇抚着花白胡须,目光狡黠地看向杨溥,然后问出一个有些刁钻的问题:“那先帝的权贵妃、安贵妃,当今圣上的赵惠妃,她们不也是外族人吗?算不算是外族联姻呢?”
老首辅素以善辩闻名,此刻的一句反问,顿时让殿内气氛变得微妙。
杨溥急得跺脚,涨红着脸争辩:"她们是女子!自海外藩邦嫁入大明,得以沐浴圣恩、享受荣华;但我大明的金枝玉叶,怎能远嫁那朔风凛冽、条件苦寒之地受苦?"
"杨大人所言差矣。"杨荣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舆图,手指重重地点在东北疆域,"兀良哈与我朝战和数十年,边界烽火时燃。今其王子求娶宗室,若能借此缔结秦晋之好,以一女子换边境数年安宁,此乃稳边固疆之良策,何乐而不为?"他的声音沉稳如钟,字字句句如重锤般敲打在众人心里。
杨士奇也收起了玩味的笑容,神色变得郑重:"陛下推行新政,以怀柔之策安抚四方。若成此婚,东北边陲可定,此乃天赐良机。但臣有二策,还请陛下圣裁:其一,将县主以公主之礼下嫁,厚赐妆奁,彰显朝廷对兀良哈部的恩宠;其二,赐宅邸于京师繁华之地,让安出王子常居大明,使其深入研习汉文化,此乃以夏变夷之道,可潜移默化间消解其草原野性。"
朱高炽静静听完,忽而抚掌大笑:"好个怀柔!好个以夏变夷!杨卿家们果然深谋远虑。"笑声未落,已有宫人捧来文房四宝。皇
帝提笔蘸墨,朱批如行云流水般落在奏折之上:"沂州县主着即认作朕之干女,晋封怀柔公主,择吉日赐婚安出。一应礼仪,按公主下嫁之例操办。"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至兀良哈营地。彼时,脱鲁忽察尔正坐在牛皮大帐中擦拭祖传的银鞍,阳光透过帐顶的天窗洒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当信使高声念完圣旨,这位草原首领的手剧烈颤抖,银鞍"当啷"坠地。他一把抱住儿子,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安出的肩头:"这是天佑我部!从此也先再不敢轻易觊觎我兀良哈!"父子二人当即宰杀九匹白骒马,在斡难河畔举行盛大祭天仪式,感谢长生天的庇佑。
大婚当日,紫禁城内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午门之下,怀柔公主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着绣满金线牡丹的霞帔,步摇上的东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尽显华贵典雅,她将要缓缓走出象征着大明至高无上皇权的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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