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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听过传闻,张景行十六岁接掌镇务,整顿商路、开仓放粮,是百姓嘴里的“活菩萨”。
可此刻这“活菩萨”躺在破棺里,连具像样的尸身都保不住。
“我送你回家。”他轻声说,伸手合上少年的眼皮。
玄珠在识海轻轻震颤,像是应和。
灵柩是用破庙的门板钉的。
苏渊背着棺木出军营时,雨已经停了。
晨雾里,云岭镇的青瓦飞檐若隐若现。
他走到镇口,就被巡城卫拦住了——四个持矛的守卫横在路中,为首的络腮胡盯着他背上的门板:
“哪来的背的什么”
“死人。”
苏渊声音冷硬。
“张景行,少年城主。”
络腮胡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守卫窃窃私语,有人跑去通报。
苏渊站在原地,看着镇门内奔出道黑色身影——那女子着玄色劲装,腰间悬着绣春刀,发尾用红绳扎成利落的马尾,眉峰如刀,正是张景行提到的柳如烟。
她冲到近前,盯着门板上的青布,指尖微微发抖。
掀开青布的瞬间,她猛地吸气,绣春刀“呛”地出鞘半截,又“咔”地收了回去。
她转向苏渊,眼神像淬了冰:“谁下的手怎么死的?”
“寒魂散。”苏渊将密信递过去,“他临终前让我交给你。”
柳如烟接过信的手在抖。
她快速扫过内容,瞳孔骤缩,随即对着苏渊郑重一礼:“公子大恩,柳如烟没齿难忘。”
请随我入城,安置景行少爷。
张府偏院的烛火映着窗纸。
苏渊坐在木凳上,面前摆着柳如烟送来的热粥,却一口未动。
密信被他摊开在桌上。
字迹因染血有些模糊,却能看清“李守义私通南蛮,以镇北矿脉为饵”“太医院刘典药暗投毒方”等字句。
李守义是云岭镇副城主,他早有耳闻,那老头总爱摸着八字胡说“少年人太莽撞”。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苏渊的手瞬间按上短刀,玄珠在识海震颤——五道虚影同时朝着窗口方向涌去。
他猛地转头,只见一道黑影掠过檐角,月光在刀鞘上晃了晃,便没入夜色。
“看来有人急了。”他低声说,指尖摩挲着玄珠。
密信里的内容,怕是动了某些人的根基。
偏院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苏渊吹灭烛火,躺到床上。
玄珠的温热贴着心口,他望着天花板上的阴影,嘴角勾起抹冷笑。
该来的,总会来。
三日后,张景行的葬礼将在祖祠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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