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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坐在这间破旧的堂屋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刘桂兰从来没有问过他做了什么,赚了多少钱,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她只关心他瘦没瘦,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这就是母亲。不管你变成了什么妖魔鬼怪,在她眼里,你永远只是她的孩子。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刘桂兰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苏晨对面坐下。
“说吧,出什么事了?”她的语气很平淡,但苏晨听得出那平淡底下的担忧。
“没什么事,就是想回来看看你。”
刘桂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一束x光,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你是我生的,你骗不了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苏晨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那盏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光线昏黄,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像一个蜷缩的怪物。
“妈,我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苏晨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刘桂兰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喜欢一个女孩,从小就喜欢。我们定了婚,快结婚了。但现在她不想嫁给我了,因为她遇到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比我好。不是比我有钱,不是比我有本事,就是……比我好。所有人都喜欢他,连我自己都觉得,他确实比我好。”
刘桂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呢?”
“然后我想毁了他。”苏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我想让他的公司倒闭,想让他身边的人离开他,想让他变得一无所有。我想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好人没有好报。”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院子里那只老母鸡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什么。
刘桂兰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一个暖壶,给苏晨倒了一杯水。热水在搪瓷杯里冒着白气,杯身上印着一朵已经褪色的牡丹花。
“晨晨,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村东头的王寡妇家的儿子欺负你,把你的书包扔进了河里?”刘桂兰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苏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那时候哭着跑回来找我,说要去找王家算账。我拦住了你,第二天一早,我自己去了王家,跟王寡妇说了很久的话。你还记得后来怎么了吗?”
苏晨想了想,隐约记得后来王寡妇家的儿子主动来跟他道歉了,还帮他捞起了书包,虽然里面的课本全泡烂了。
“我跟王寡妇说,两个孩子的事,大人不要掺和。但我也跟那个孩子说了,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你妈心疼,但你妈不想让你变成一个靠大人撑腰的人。”刘桂兰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后来那个孩子再也没有欺负过你,你们还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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