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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突兀地响起,瞬间压过了电视的喧嚣和张阿姨未完的话音。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竹筷轻轻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足以让整个空间死寂的“咔哒”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像聚光灯。
我爸我妈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终于爆发的怒火。
陈明看着我,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张阿姨则是一脸错愕,仿佛不明白我为何突然如此“小题大做”。
我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钉在张凤娟那张写满了“我是为你好”、“我就是直率”的脸上。
胸口剧烈起伏着,但声音却异常清晰、平稳,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冰冷的穿透力:
“阿姨,”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每一个音节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您是个‘直肠子’,对吧?”
张阿姨被我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对啊!蔚蔚,阿姨就是有啥说啥,不会拐弯抹角,这你”
“行。”我打断她,嘴角甚至扯开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那您这直肠子,也不能张嘴就拉吧?”
“轰”
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张凤娟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恶毒的话。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你、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我”
我爸我妈也站了起来,似乎想拦我,又似乎想说什么。
陈明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10
他脸上交织着震惊、愤怒和被冒犯的难堪,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蔚蔚!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这么跟我妈说话!快道歉!”
他绕过桌子,想过来拉我,眼神里充满了命令和一丝慌乱。
“道歉?”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身体向后避开了,像避开什么脏东西。
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堤坝,汹涌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椅子被我带得向后挪动,发出更大的噪音。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冰冷的平静,而是充满了愤怒、嘲讽和决绝的尖利:
“我道歉?我凭什么道歉?陈明,你听好了!你妈这张‘直肠子’的嘴是不是有点太通了?我受够了!从订婚宴开始,到今天!村东头不要彩礼的姑娘?会煲汤的前女友?现在又是条件多好的什么姑娘?你不看看你们家是什么条件?人家姑娘能看上你?你和我谈恋爱就是可惜了?你们欺人太甚!”
我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陈明的鼻尖,也指向旁边气得浑身发抖的张凤娟,
“你们母子俩,一个负责张嘴拉屎,一个负责在旁边递纸擦屁股!配合得天衣无缝啊!”
“蔚蔚!你太过分了!”
陈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试图抓住我的胳膊。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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