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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清末民初那阵子,咱关东大地,长白山余脉,有那么个屯子,唤作赵家窝棚。这窝棚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墙,茅草顶,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坳里,就跟那山猫子叼来的石子儿,随意撒在那儿似的。可您别瞧这屯子不起眼,村东头那棵老榆树下,却立着个稀罕物,是整个赵家窝棚的眼珠子,也是大伙儿的主心骨——一间巴掌大的小木头楼。
这木头楼,也就一人来高,三尺来宽,红漆早就斑驳得不成样子,这儿一块,那儿一片,露出底下黄黑的木头茬子,像是老人脸上干裂的皱纹。楼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红辣椒和玉米棒子,倒添了几分生气。楼门是两扇对开的小木板门,常年虚掩着,里头黑黢黢的,供着胡(狐)、黄(黄鼠狼)、白(刺猬)、柳(蛇)、灰(老鼠)五大家仙的牌位。这小木头楼,屯子里的人都管它叫“仙家楼”。
甭管谁家有个头疼脑热、跑肚拉稀的,或是娶媳妇、生孩子、盖房子这些红白喜事,都得来这儿烧柱香,磕个头,求个平安顺遂。那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插记了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香根,常年烟雾缭绕,一股子混合着松木香和尘土的味道,在老榆树下弥漫着,老远就能闻见。
咱们这故事,就打这仙家楼说起。主角不是别人,正是窝棚里赵把头家的虎头娃,大号赵青山。
这虎头娃赵青山,打小就跟别的娃不一样。您瞅他那眉眼,黑黢黢的眼珠,跟那山涧里的黑曜石似的,滴溜溜一转,就透着股子灵气。可那小脸蛋子,却又红扑扑、胖乎乎的,透着一股子憨厚劲儿。最让人印象深的,是他那股子倔强劲,认定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青山打记事起,就爱蹲在那仙家楼底下,不挪窝。别的娃子在外面疯跑打闹,掏鸟窝,摸鱼虾,他却像个小大人似的,静静蹲在老榆树根上,听那些胡子眉毛都白了的老爷爷、老奶奶们,讲那些狐黄白柳灰的故事。
“……要说咱这仙家楼,那可灵验着呢!”说话的是屯子里的老马头,他吧嗒着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想当年,我家那口子难产,三天三夜没动静,眼看大人孩子都要没了!我就跑到这儿,给胡三太爷、黄三太奶磕了九九八十一个响头,烧了三炷上等的好香。嘿!你猜怎么着?当天后半夜,孩子就生下来了,还是个大胖小子!”
“还有还有,”旁边一个老婆子也插话,声音尖尖细细的,“去年山里闹‘皮子’(黄鼠狼),把我家鸡叼去了七八只!我就来这儿,给黄仙上了供,念叨了几句。
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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