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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几乎和警车同时抵达别墅门口。
医院诊断结果出来得很快。
大腿,粉碎性骨折。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手术就算成功,这条腿也废了。以后走路离不开拐杖,多半要在轮椅上过完下半辈子。”
我把别墅门口的多角度高清监控录像交给了警察。
画面里,张翠芬形单影只,对着紧闭的大门足足叫骂了三十二分钟,从头到尾,别墅的门都没有开过一条缝。
是我报的警,也是我叫的救护车。
于情于理,我都无可指摘。
病床上,张翠芬的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她看着警察公事公办的脸,听着对方毫无感情的结论,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哭,想骂,想扯着嗓子喊是我用眼神把她咒倒的。
可大腿里传来的剧痛让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耍了一辈子泼,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当没有观众时,她的表演一钱不值。
警察合上笔录本,公式化地问道:
“女士,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您的紧急联系人是?”
张翠芬的嘴唇动了一下。
家属?
她瞪着惨白的天花板,浑浊的眼珠转了又转,两行热泪顺着干瘪的眼角,无声地滑进斑白的鬓角里。
处理完张翠芬的事,我去了精神病院。
厚厚的探视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
刘兰芝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抓着一个年轻护士的手。
表情虔诚又狂热,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神经质的光。
“你要善良,你要大度,你把手里的药给旁边那个病人吃,就是为自己积福,懂吗?我是活菩萨,我不会骗你的……”
护士一脸无奈,想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攥着。
她已经彻底活在了自己构建的世界里,见谁都想“普度”。
苏明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我一句话没说,就这么隔着玻璃,平静地看了三分钟。
然后,转身走向缴费处。
“你好,13床的刘兰芝,预缴一下费用。”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抬头看我一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您要交多少?”
我把银行卡放在柜台上。
“交到她死为止。”
工作人员的手指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
“刷卡吧,不够我再补。”
这是我作为女儿,还她的生养之恩。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暖得人眼眶发酸。
过去的一切,就像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医院大楼,正在被我远远甩开。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轻快音乐,我也跟着哼起了调子。
我的新生,现在才真正开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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