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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秋天的墓园,是荒凉的,萧瑟的。
干枯的树木上挂着几片孤零零的叶子,随风摇摆。
寒风呼呼,好似给整座墓园裹上了一层悲凉的气罩。
傅斯年就这么坐在我墓碑前,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偶尔眼珠子转一转,神情麻木。
他从早上坐到晚上,再到早上,直到墓园的工作人员来劝。
他的思绪好像才随风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过了一夜,瓶中的酒已经凉透。
他还是义无反顾端起来畅饮了一口。
这才抱着我的骨灰晃晃荡荡起身。
身后的墓园工作人员在感慨,“这夫妻俩感情是真深啊,妻子离世,男人在墓地整整坐了一天一夜。”
“是啊,世间这样真挚的情感再也难得。”
是吗?可惜他们想错了。
世间多是久处生厌,人在时不珍惜,都死了再怎么装有什么用。
后来的后来,我的骨灰被傅斯年撒进了大海。
因为我曾跟他说过,我向往自由,如果死后,务必把我的骨灰撒入大海。
随着远方的海鸥一起飘摇。
骨灰撒去后,我也就消失了。
死后不过化作一场虚无,一起都没有了。
世上再无舒漾。
傅斯年番外。
骨灰撒,念想断。
自那日后,傅斯年生了一场大病。
脸色惨白,身形越发消瘦,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
再无当初的影子。
期间,无数人来劝过他。
“斯年,放下吧,没准舒漾现在已经投胎,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了。”
“是啊,聚散不过一场缘,如今缘散,你应该向前开。”
“你并不亏欠她的,你已经给她足够多了。”
傅斯年没说话,只是默默望向窗外的树梢。
连城的冬天来得快,去得也快。
寒冬过后,就迎来了初春,树梢上长出了新芽。
偶尔有几只小鸟飞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让傅斯年回想起十五年前那个春天。
他们坐在高中的教室上,望着窗外的风景。
老师一人一书本砸了下来,“傅斯年,舒漾,上课不专心,到外面罚站。”
然后,他和舒漾就在老师面前哭丧着脸出去了。
外面的风景很美,比教室里枯燥的讲声好听多了。
他和舒漾就靠在墙上,数着树梢上新长出的叶子。
“傅先生、傅先生”
叫唤声在耳侧响起,傅斯年回过神来。
刚才劝说的那些人已经离开,只剩下了护工。
傅斯年眼珠子蓦地转动了一下,扯了扯干涩的嘴角,“春天来了,推我出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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