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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摆手说无妨。
咳声却愈急,脸色渐转青白。
我扶他往军医帐去,恍惚似回多年前。
他巡边遇袭,重伤濒死,被亲兵冒死抢回。
昏迷旬日,元气大伤。
连下数张病危书,万幸熬了过来。
军医却道:
“底子亏空了,不同常人。”
“需静养,不可再劳顿。”
“或能多延数载。”
如今转眼已近五载。
我几乎快忘却当日恐惧。
此刻却又再度惶然。
我扶养父入帐时,与正出署的沈砚沈皎皎擦肩。
这么久,竟还未离去。
沈砚目光仍凝在我身上。
连身旁沈皎皎与他说话,几次三番,他似未闻。
我与他交错刹那。
他忽拉住我手臂,急声唤:
“阿缨,兄长与你谈谈。”
我此刻无心理会,只觉烦厌。
甩开他手,搀养父入内寻医。
身后那目光灼灼,如影随形。
军医为养父诊脉,秦嬷嬷亦闻讯赶来,面色凝重。
军医蹙眉:“旧疾?有些年头了吧?”
秦嬷嬷与军医低语几句,面色沉郁跟入后帐。
我与养父坐于外间等候。
我急得眼红,手冰凉一片。
不知是方才玩雪所致,还是心忧所致。
当年那场抢救,数份病危通知书。
是我多年梦魇,刻骨铭心的绝望。
养父伸手。
粗糙掌心覆上我手背。
指腹厚茧摩挲,我鼻尖更酸。
他温声慰我:
“不过呛风咳嗽几声,无碍。”
“阿缨,莫要忧心。”
“这么多年不都好好过来了?”
我红着眼看他,声音发涩:
“军中事务,能否放一放?”
养父仍握着我手。
垂眸,良久沉默。
军中操练繁重,他性子刚直,从不懈怠。
而他的身体,自五年前那场重伤,便不宜再过度劳累。
可他始终不愿离开军营。
外人或难理解,我却明白。
那里是他的魂之所系。
是他双亲战死沙场后。
他能沿着他们走过的路,寻得慰藉之地。
我们离了京郊大营,马车候在外。
街对面,有挑担卖糖瓜的老翁。
秦嬷嬷眼底微红,忽执意拉我去买,让养父车上等候。
至街对面,她方声线低哑:
“阿缨,劝劝国公爷,卸职吧。”
空中雪仍未止。
今年京城的雪,似格外绵长。
我怔望飞雪,轻声道:
“劝过的,他做不到。”
秦嬷嬷深叹:
“裴家满门忠烈,老公爷夫妇去的早。”
“难道连他也”
“不会!”我心头骤紧,急声打断。
我万分笃定,看入她眼中:
“爹爹定会长命百岁!”
秦嬷嬷那般刚强之人,眼底亦湿。
她抬手拍我肩,百感交集。
终只点头:
“嗯,定如阿缨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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