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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车猛地向前一窜。
席铮一把稳住车把。
后座黄毛探出头,龇着满口黄牙,朝她讳莫如深一笑。
俞凤没理黄毛,她掖好围巾,盯着席铮看了几眼,十分正式地——鞠了个躬:“谢谢。”
谢他没有戳破她的窘迫,也谢他恰到好处的“视而不见”。
反正她现在要钱没有。
于是,不等席铮反应,俞凤转身就走。
小巴车站就在前头二三十米,看时间,应该还有最后一班车,来得及回彭荷。
-
老子图你一声谢???
瞅着她背影,席铮半天没缓过劲。
这声“谢”像卡在嗓子眼的一根鱼刺,比她给钱,还让他膈应。
这是“谢”吗,这他妈是“两清”!
他骑出去那老远又折回来,图什么?怕她路上不安全,怕要债的堵着她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管图什么,反正不是为这虚头巴脑一声“谢”。
席铮一拧油门,发泄心里的燥,引擎声浪轰得震天响,街上路人纷纷侧目。
只有她,背影决绝,连头也不回,眼里只有前头的绿色站牌。
她就这么急着和他划清界限?
席铮不爽。
无名火“蹭”地窜起。
他把着车头怠速跟上去,嘴里又不想承认在意,没话找话,“回彭荷?”他问。
“嗯。”俞凤淡淡应一声,脚下没停,目不斜视。
突突突突引擎发闷。
席铮怄得哭笑不得。
多说一句话是要花钱还是咋。
哪怕她来句“你还不走”也比“嗯”舒坦,至少不这么生分,起码没把他当“外人”。
不爽归不爽。
他就是没办法掉头就走。
席铮耐着性子,追上去又问,“回彭荷?”
“”
闻言,俞凤眼皮一跳。
干嘛又问。
嫌她没说清还是他没听清?
于是,她索性站下步子,转头看他,一字一顿强调,“回彭荷。”
“”
我靠!
她是真不明白还是把脑子也吐了。
席铮一脸黑线,噎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磨磨唧唧的。想硬气,又硬不起来;想不管,又放不下。
这要放以前,同样的话绝不说二遍。
“哎呀我去!”黄毛在摩托后座干着急,顾不上席铮让他闭嘴,直截了当,“小——”
“暗”字还没出口,他先打嘴,亟亟又道,“他要带你!”
说着,黄毛往后挪了挪屁股,让出条窄缝,自觉招呼俞凤,“上车!”
“”
要是让人瞧见那还了得。
俞凤没动。
倏地。
车身一斜,席铮单脚撑地,黄毛重心不稳摔下车,四仰八叉,“哥你要——”抛弃我。
席铮眼刀如影随形。
“”黄毛悻悻收声。
操!
我就知道!
这时,去往彭荷的小巴车缓缓驶过。
司机大概瞧见站牌下没人,稍一减速,又加速启动,车门都没开就越站驶离。
俞凤目瞪口呆。
身后,摩托油门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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