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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的脸色变了。
“无媒苟合,”盛长权一字一句道,“阿姐好手段。若不是我在后头替你收拾那些首尾,你真以为吴大娘子会那么痛快地让梁晗娶墨兰?你真以为父亲不会起疑心?”
“阿姐,你这是在拿自己做赌!”
盛长权最后一句显得有些生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目光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厉色。
因为他知道,只要其中稍有不慎,盛老太太的面子没有兜住,那盛家的名声基本算是完了。
他们这些男子倒还好,顶多就是婚嫁时被人挑剔几句,日后明面上可能会被嘲笑一二,但这些并非大事,最不济也只是名声多几分艰难,但对于她们这些姑娘们而言,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没有好人家愿意,或者说能够接受一个出了“无媒苟合、私相授受”这种丑事的家族里出来的姑娘。
别说她们只是隔房的姐妹,就算是已经出嫁的华兰,也有可能因此被袁家休弃——毕竟,这也是能说得过去!
而这,就是这个世道对女儿家的苛刻。
明兰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忽然觉得陌生得很。
他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的模样,说话轻声细语,待谁都客客气气,活像一只人畜无害的白兔,可此刻他拧着眉头看她的眼神,却让她心里莫名发虚。
她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她让算计墨兰,让她主动和梁晗在玉清观“偶遇”,让人引着他们一步步走到那一步,最后把事情闹大,逼得自家老父亲跟吴大娘子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人会知道。
可原来,他都知道。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
“你怎么知道的?”
盛长权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淡淡道:“阿姐想给娘报仇,我也想给娘报仇。咱们想的是同一件事,只是路数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意味。
“不仅是我,怕是老太太可能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这一句,盛长权没有说出来,而是道:“你让墨兰嫁进梁家,是想让她一辈子活在富贵人家后宅的阴影下,让她尝尝被人压着的滋味。让林噙霜后悔,让她终身关在庄子上,可我……”
“呵呵。”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我要让林噙霜……”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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