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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会这么说,倒不是他自己不爱喝。
就是以前他下山,去镇子上的茶楼听书。
偶尔去的天数多了勤了,小二说来了新茶,他也会掏出铜板来,点一壶尝尝,全当捧场了。
既然买了,那茶就不能浪费,甭管味道如何。
反正最后散场的时候,自己是喝了个水饱。
可刚刚宁妹拿出来的这果茶,大山敢拍着自己的胸脯子说。
别说是镇子上的茶楼,就是方圆几十里赶圩的集市。
再往远了…..到百里外的府城,他都找不出来哪儿有卖这么香、这么甜的茶。
甚至,早些年爷爷还在世的时候…..
大山就曾经偷偷摸摸的喝过,自家老爷子藏在樟木箱里的老茶饼。
那饼子泡开了带着陈香,可苦得他皱了半天眉头。
后来茶饼喝完了,老爷子他就自己在后山摘野茶炒。
炒出来的茶带着青草气,对大山来说,说难听的…..
其实,跟和喝苦药汤子…..那味道,也差不了多少。
这俩不遑多让!
喝来喝去都是苦不拉几的,一点儿都不解渴,他都不知道爷爷为啥要自讨苦吃。
可无论如何,今日宁妹拿出来的这果茶,那清甜的果香,大山从来没闻过。
还有那入口之后的软甜带着清爽,连喉咙口都润得舒服。
那味道,大山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尝过的新奇。
他心里琢磨着,这么好的东西,那指定是很难买,还老贵了!
就看宁妹带来的那个小包袱,那顶多装几件衣物,能装多少东西?
估摸着这几份果茶,就是她带过来全部的存货了。
自己一个大男人,哪能贪宁妹这点儿口腹之欲?
让她自己慢慢喝才是正理!
他要是能问清楚地方,下山多买些回来给她存着,那才对得起宁妹拿出来分享的心意。
归宁看着他皱着眉,一副认真盘算的样子,忍不住咬着碗沿偷笑。
心里暗暗琢磨:这可真是,有钱也没处买去啊。
两人都没急着说话,就着穿堂风,慢悠悠抿着果茶,果茶香缠缠绕绕绕着满院飘。
大山本来就早上起得早,又干了半天活儿,这暖融融的太阳,晒得骨头都发松。
没一会儿,归宁就听见耳边传来低低的呼噜声。
她侧头瞟过去,好家伙,这位头歪靠着椅背,眼睛闭得紧实,嘴角还微微垂着,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那小鼾声,打得那叫一个匀实,跟院外的某些不知名鸟叫声,凑成了奇怪的小调子。
归宁忍不住抿着嘴笑了笑,也把喝剩小半的果茶碗放下,搁在墙根的石条上。
自己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硬邦邦的藤背椅里。
晒得发暖的风蹭过脸颊,没一会儿,眼皮也沉得抬不起来,慢慢就阖上了眼。
小院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只剩拴在树下的驴、和拴在另一侧的骡。
它们偶尔啃两口草料,发出几声慢悠悠的哼哧。
后来…..慢慢的,归宁就啥也听不见了,反倒衬得院子更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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