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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不知道的是,这门手艺,也是他爷爷来到这里落户之前。
是在…..宫里一个‘有编制’的老木匠那里,学来的人家家传下来的手艺。
留下的这些料子,基于老爷子早些年精心保养着。
每年入夏入伏都要翻出来,按老法子打理一遍:
先把料子搬到背阴的穿堂里晾三天,不能见太阳,也不能沾急风。
再用蜂蜡混着熬热的核桃油,顺着木纹细细擦一遍。
尤其是料子两端的截面,得擦三遍。
擦完用旧棉麻布包起来,再埋回窖里的湿黄土里闷半年。
老匠人说‘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
这法子是老师傅传下来的,说宫里存料子全靠这手。
哪怕放个三五十年,拿出来也不带裂的。
这不,大山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块,从窖里翻出那块半人高的老柏木。
擦干净了一看,纹理顺得像河水,连个半寸的细缝都找不到,做床板正合适。
现如今,上面也没有多少有开裂的现象。
日头斜斜斜倚在西山顶,把一座座山的影子拉得老长。
投在农家小院的木堆上,给每一块老木料都镀上了一层暖金。
“大哥!来先喝点儿水,歇会儿在干。”
正当大山忙活着,归宁从后院儿走来,手里提着刚刚烧开的开水。
边说着边倒出一碗来,碗里还有多半碗凉白开,冷热水一兑,水温不凉不烫。
大山的额角全是汗,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往下滚。
砸在脚边刨得平平整整的松木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正蹲在地上给床帮开榫,凿子对准墨线,一下一下敲得扎实,震得虎口都发麻。
听见归宁的声音才直起腰,刚要抬手抹汗,一碗温度正好的水就递到了眼前。
“诶好!正好累了,宁妹你这水来的真是及时!”
大山哈哈笑着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喉结滚得飞快,那模样豪爽极了。
喝完反手用手背一抹嘴,指缝里沾着的木渣掉了俩在衣襟上,他也不在意,只指尖敲了敲脚边的木料。
“这两日这新床我便能打出来,到时候宁妹就有新床睡了。
还有浴桶,等那些木头晒好了,我就马上打出来…..”
这话砸在归宁耳朵里,她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指尖绞着衣角,眼睛瞪得圆圆的:
“啊!这是给我打得床?大哥,你这是要给我打床!
不是大哥,爷爷屋里那床不是还好好地么,你这…..嗐!又麻烦大哥了….”
她自从住进这小院里,吃喝全靠人家照料,要给钱人家也不要。
本来就心里不安,哪想到大山还要给自己准备新床。
归宁可不是那些….真正养在深闺的娇小姐,不懂什么客套推辞。
没有那些个就应如此的想法。
别人掏心掏肺对自己好,她自觉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享受起来毫无负担。
归宁有点儿慌…..
可慌了没两秒,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把心一横——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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