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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破庙里,空气像是凝固了,混杂着尘土、干草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眸子,像两把淬火的尖刀,死死钉在朱剩身上,要把他千刀万剐。
朱剩喉咙发干,被她看得心头发毛,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做过医生,当过王爷,自认脸皮比城墙还厚,可眼下这情况,他真是没辙了。
做错事,就得认。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件满是褶皱、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默不作声地递了过去。
观音奴依旧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甚至没拿正眼瞧那件衣服,只是盯着他,眼神里的恨意不减分毫,反而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仿佛在说:现在假惺惺地装什么好人?
朱剩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递过去也不是。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从心底冒了出来,混杂着浓浓的烦躁和无处安放的愧疚。
他猛地收回手,将外袍往旁边草堆上一扔,转身大步走出了破庙。
“吱呀——”
破门被推开,清晨冰冷的空气灌了进来,让他滚烫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庙外,王麻子等人分散在周围守卫着,一个个跟熬红了眼的兔子似的,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公子,你没事吧?”
“那鞑子婆娘……”
朱剩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看着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伤口,还有眉宇间的疲惫,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又转身走回了破庙里。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就在他一脚踏进门槛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目标明确,直奔这破庙而来!
王麻子等人脸色大变,瞬间拔刀列阵,护在庙门前。
朱剩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马蹄声在庙外停下,一个粗犷的男声用蹩脚的汉语高声喊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前面的人听着!交出敏敏郡主,可饶你们不死!”
朱剩听懂了。他心里冷笑一声。
饶我不死?骗鬼呢!
他现在只要敢露头,立刻就会被射成刺猬!外面听马蹄声,少说也有上百号人,都是精锐骑兵,凭他们这几十个伤兵,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墙角的观音奴。
唯一的生路,似乎还是得落在她身上。用她,再要挟一次……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她那张苍白倔强的脸,和那双空洞又满是恨意的眼睛时,那句“你出来喊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可以无赖,可以混账,但趁人之危到这个份上,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妈的!
朱剩暗骂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沥泉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说不出口,那就打出去!
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他提着枪准备冲出去,跟外面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
“哈丹,是我。”
屋内传出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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