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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九,昆仑雪水初融,玉河映着正午被阳光淬炼过的凛冽。风自沙漠边缘贴地卷来,带着透骨的清澈,吹动河畔碎冰叮咚作响。
于阗玉河畔校场,这里没有回鹘王庭的喧嚣,只有肃杀。三千于阗军士列阵,他们盔甲形制古拙,依稀可见唐铠遗风,但兵器陈旧,多是长矛弯刀。
赵嗣汉指着军阵,苦笑:“我于阗男儿不惧死,但兵器……二百年来,炼铁术失传,刀剑易折,甲胄难御强弓。”他看向陈襄,“陈宣慰使在回鹘演示的火炮火铳,可否……让将士们一观?”
陈襄点头。商队护卫推出五门轻骑炮,五十支神机铳。
这一次,演示的不是打靶墙。
炮口对准的,是玉河对岸一片废弃土堡,于阗将领们屏息凝神。
“装药十两,七斤实心弹。”炮队队正高喝。
轰——!
五炮齐发,地动山摇。对岸土堡的了望台应声崩塌,砖石飞溅。第二轮换上开花弹,土堡墙体被炸开三丈宽缺口,铁珠嵌入土中深达寸许。
于阗军中响起压抑的惊呼。
接着是神机铳演练。五十名火铳手分三排轮射,百步外的皮甲靶被洞穿如筛。最震撼的是铳刺演练,一声令下,“咔咔”声中,五十支三棱锥刺齐齐弹出,阳光下寒光一片。火铳手挺刺冲锋,刺杀草人时,三棱创口血槽狰狞。
一名于阗老将颤声问:“此铳……可能破重甲?”
孙文渊取过一支,走到一副缴获的喀喇汗锁子甲前,二十步外举铳射击。砰然巨响,锁甲胸口应声洞穿,铅弹透甲后仍深入后方木桩三寸。
老将扑通跪地,朝着东方汴京方向叩首:“天佑汉家!天佑大宋!”
赵嗣汉眼眶通红:“有此利器,何惧喀喇汗铁骑!”
孙文渊适时道:“郡王,陛下有密旨:神机铳乃国之重器,不可外流。但燧发枪……可留一百支赠于阗,另附弹丸三万、火药五千斤,并派教官十人,助郡王练兵。”
赵嗣汉激动得手发抖:“当真?!”
“当真。”陈襄点头,“但有一条件。”
“请讲!”
“于阗需彻底汉化。”陈襄环视在场的于阗贵族,“郡王既姓赵,当行汉礼、着汉服、兴汉学。安抚司各级官吏,需学《大宋律》;军中号令,需用汉语;孩童蒙学,《千字文》、《百家姓》之外要加入《新编数算启蒙》和《格物浅说》等。三年后,陛下会派学政官考核,达标者,于阗子弟可入汴京国子监,与皇子皇孙同窗。”
老相尉迟僧乌波颤巍巍起身:“宣慰使,老臣有一问:若行汉化,境内信奉天方教、拜火教之民……当如何处置?”
“信仰自由。”孙文渊接话,“大宋《宗教律》有云:道并行而不悖。只要不行邪教、不叛国家,各教皆可存续。但有一条,寺庙教堂,需向官府登记;教义传播,不得诋毁汉家正统。”
赵嗣汉拍案:“好!就依此议!明日便颁《汉化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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