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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造化弄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说出来像是在玩味一个现成的词儿,这次说出来,却像是在嚼一个嚼了无数遍的东西,味道早就淡了,但习惯还在。
王胖子显然不满足这个答案。他把脸皱成了一团,像个被吊足了胃口却没吃到糖的小孩:“不是,小千金,你这就不地道了。你这叫话说一半,跟放了个哑炮似的——”
他伸手想去拿泡面,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到底什么事儿啊?你给点提示也成啊。胖爷我这人你也知道,好奇心重,你要是不说,我这泡面都吃不香了。”
温屿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类似怜悯的东西,但很快就收回去,被惯常的慵懒覆盖了。
“吃你的面吧,”他说,声音放软了一点,像是哄小孩但又不太耐烦的那种软,“凉了就没法吃了。”
王胖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吴协在对面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很小,快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王胖子跟吴协搭档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看懂了——别问了。
他闭上了嘴,重新端起泡面碗,呼噜呼噜地接着吃。
但他吃得没刚才那么香了,每一口都像是在嚼着什么心事。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哐当,哐当,哐当,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把时间一刀一刀地切碎。
温屿诺重新坐靠在门框上,把脸转向窗户的方向。
窗玻璃上映着他的侧影,半透明的,模糊在漆黑的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有人的唇语够好,或者够近,就会发现他无声地念了两个字。
是一个人的人名,像是已经念了很多年的那种。
吴协看见了。但他没问。
包厢里只剩下车轮的哐当声和王胖子偶尔吸溜面条的声音。
那碗老坛酸菜的泡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酸辣味在封闭的空间里越积越浓,最后浓到了一种近乎凝固的程度。
窗外,列车正朝着那个吴协从来没听说过的小站,一刻不停地驶去。
就在这沉默的几秒钟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音。
敲门的节奏很轻,三下,每下之间隔了两秒,不急不躁,像是在确认什么。
王胖子嘴里还含着一口面,听到敲门声,腮帮子鼓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吴协。
吴协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这趟车他们买的是软卧包厢,四个铺位只坐了他们三个人,另一个铺位一直空着。
列车员查过票了,餐车也还没到推车过道的时间,按理说不会有人来敲这扇门。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温屿诺动了。
温屿诺原本靠着门框的姿态在一瞬间就变了。
不是那种被惊吓的猛然弹起,而是一种更安静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警觉——他的脊柱先绷直了,然后是肩膀,最后才是脚。
整个人像一把折叠刀被无声地打开,干脆利落,带着某种许久没用但从未生锈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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