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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雅将桃木簪子重新插稳,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几步上前打开了房间的门。
赵管家就在门外候着,见这位“神医”出来,想是这次又告吹了,有一瞬间的叹息,不过再向小姐望去,只见她面上带着若有所思,似乎想要留下这人?
松漪年站在门内,看着那人的背影。
白雅宽大的青布衫下摆拂过门槛,她转身,朝着府外走去,也没等是否有人带路,步履松散,像个午后随意踱步的闲人,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诊断,不过是随口闲聊了一句天气。
“家主,是否……”
赵管家看向小姐的神情,几番思索下,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没等她开口便自作主张去留下那人。
白雅这一路上走的不算快,估摸着人要追上来了才加快了步子。
果然,一声“且慢”从她身后传来。
白雅停下来等着,背影不卑不亢。
赵管家来到白雅面前站定,拱手,动作简练而端正,拦路的意图明确,姿态却无丝毫冒犯。
“白医师留步。”他的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像一块沉入水中的青石。
白雅停了脚步,抬眼看他。
“何事?”
“已至酉时,白医师尚未用饭。”管家声音不疾不徐,“家中粗备了些粥菜,若不嫌简慢,请移步稍歇,再用晚饭。”
白雅知道,这言下之意便是想让自己留下为那床上的女子医治了。
她撇撇嘴,点了一下头,还是一贯的随意,“也好。”
赵管家躬身引路:“请随我来。”
不过这次确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带她来到一个新的小院。
赵管家在前,推开那扇黑漆小门,里面是个干净狭长的天井,墙角种着几丛薄荷与紫苏,暮色中气息清凉。正屋的灯已经点了,透过细竹帘,晕开一团暖黄的光。檐下小泥炉上坐着陶铫,水将沸未沸,发出细碎的微响。
厅内,灯火依旧温润。松漪年已端坐在先前的位置上,衣裙在灯下泛着柔和的釉色。
白雅也不意外。
见白雅进来,松漪年敛衽一礼。
“白医师。”
白雅还了礼,即刻被一旁的香味吸引。
只见一张不大的花梨木方桌上,已布好了碗箸。一盅火腿冬瓜汤,汤色清澈见底,两片薄如蝉翼的火腿浮在面上;一碟胭脂鹅脯,切成匀净的薄片,码得整齐;一碟清炒的掐尖豆苗,碧绿生青;另有一小碗新剥的河虾仁,雪白剔透,点缀着几粒嫩黄的姜末。主食是新粳米粥,焖在细陶钵里,米香混合着竹叶的清气。旁边还有一小碟茯苓糕,精致可人。而一旁摆着两副碗筷。
“白医师请坐。”管家不再多言,命人一旁侍立的婢女沏茶,安排好一切便下去了。
松漪年开门见山。
“白医师,您医术高明,我自然相信,只不过我家并不止我姐姐一位患上了这怪症。”
“竹叶。”
松漪年一声令下,婢女恭敬地从厅后推出一个年轻妇人。
“这是我父亲的姨娘,长幼有序,还请白医师先替姨娘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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