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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浓度的酒精灌进胃里,像火烧一样疼,可这点疼根本压不住心里的空洞。
喝到最后,他神志开始恍惚。
寂静的深夜里,厨房突然传来了“笃笃笃”的切菜声。
顾延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却亮得惊人。
他看见了。
看见客厅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亮着。
在那团光晕里,沙发上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裹着毯子打瞌睡。
那是以前最常见的画面。
无论他在外面应酬到多晚,家里永远留着这盏灯。
只要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那个身影就会像弹簧一样跳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抱怨一边跑去厨房:“回来啦?醒酒汤在锅里,趁热喝。”
“老婆……”
顾延痴痴地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厨房,满脸狂喜。
“我就知道你在!我就知道你没走!”
他伸出手,想要去拥抱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想要去端那碗热气腾腾的汤。
扑通。
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砖上。
顾延扑了个空,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并没有什么热汤,也没有切菜声。
灶台是冷的,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满室死寂的凄凉。
那是幻觉。
全是假的。
顾延跪在冷硬的地板上,对着空气发疯一样大喊我的名字。
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每一声都是嘲笑。
没人应他。
再也不会有人应他了。
……
顾延哭累了,就在冰冷的地板上昏睡过去。
梦里,光线变得柔和而刺眼。
他终于见到了我。
不是停尸间里那个面色青紫的尸体。
而是穿着那条白色的棉布裙子,长发披肩,站在大学校园的梧桐树下的我。
那年我们初见,阳光正好,我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整个世界的温柔。
“菀菀!”
顾延哭着向我跑来,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他伸出手想要抱紧我,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锁门,不该看那个护膝,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衣角的刹那,我后退了一步。
那一退,隔开了万水千山。
我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了爱。
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顾延,这一世太苦了,我不等你了。”
说完这句话,我的身影在光芒中一点点淡去,像一把握不住的沙。
“别走!!!”
顾延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手里死死攥着我那个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生日礼盒,指节泛白。
窗外阳光明媚,刺得人眼睛生疼,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早已坍塌的废墟。
他知道,这次我是真的走了。
连恨意都不屑留给他。
他将在漫长的余生中,守着这座名为“悔恨”的囚笼,画地为牢,至死方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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