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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蛐蛐总打喷嚏,心里便嘀咕:怕是老父老母又在那边“叽叽歪歪”,抱怨她这白眼狼,快过年了还“消声灭迹”,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
可她也是真的不想去。老父亲那张脸就是晴雨表,早已对她“无所事事”的状态忍无可忍,阴沉得能拧出泥沙。她若去了,哪怕说错一句话,都可能引爆他那座活火山,迎来一场劈头盖脸的暴风雨。她不去,是种保护——保护他那不堪刺激的肝火,也保护自己免于成为全家新一轮的“罪人”。
但不去,心里不安宁,于是大脑回放各种不去的理由。首先,怨气在她肚子里发酵,酸涩难当。父母对她和弟弟,谈不上亲近,却总盼着他们出现。老父亲全凭心情,高兴了施舍几句言语,不高兴便以沉默的冷脸相对。老母亲呢,有一套独特的“观察学”:看他们瘦了、说话没力气,便自动解码为“又没钱了”。这个结论会立刻点燃她内心的无名火——“别人都能过好,怎么就你们常没钱?”
接下来是一套拧巴的操作:她会盘算着给点零花钱,可钱一给出去,心里又不舒服,越想越气,“啥时候是个头?”
于是转向老父亲咕哝:“看那气色,又没钱了。”——就这一句,点燃老父亲肝火最有效的引信。
老父亲那压不住的暴躁,很多时候,恰恰是老母亲这种“关心则乱”的猜疑和嘀咕,无意中煽风点火的结果。
蛐蛐看得明白:老母亲想对她和弟弟发火,又心软、又怕真闹出问题,于是便巧妙地“借刀sharen”——点燃老父亲的肝火,借他的雷霆之怒,来施压和管控这两个“不争气”的。她自己,则永远稳坐在“老好人”的位置上,表面欢声笑语,背后才将那些对儿女的失望与抱怨,细细咕哝出来。
唯独对大儿子兰宝滨,老母亲从不咕哝,反而觉得他孝顺,常来聊天。可蛐蛐知道,大哥两口子多半是馋了想吃顿肉才来。其余时间,大哥或是无聊来转转,或是心里有事,借点酒意来父母面前炫耀一番,再顺带寻求点实质帮助。大哥不懂爱人,因为他从未缺过爱。不缺爱的人,往往学不会爱别人。
然而,在老父老母被对大儿子的爱已经蒙蔽了他们心,大儿子的所有行为都被合理化:“他是来看我们的。”当然,个别时候或许真有这份心——毕竟,一个被无底线宠爱了几十年的人,回父母家就像退回温暖安全的“子宫”,永远有笑脸相迎,永远有一桌好肉等候。吃完拍拍屁股走人,如此惬意,是条狗喂几十年,也会到饭点就回来。
一想到父亲明目张胆的偏爱,和母亲心底更隐蔽的偏袒,蛐蛐就怨气冲天。这不公平!
好在她也算想得开:不亲就不亲吧。她无法忍受的是,不亲,却还要抱怨她不去看他们。
这种态度让她极度不适——明明她也牵挂,可眼下的状态去了就是自讨没趣,冷脸与背后的嘀咕一样都少不了。这让她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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