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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猪王
打狗围的收获让牙狗屯上下都高兴了好几天,可那头大公猪的事,却在王谦心里留下了一个疙瘩。
那天处理猎物的时候,老葛蹲在那头大公猪跟前,看了半天,说:“谦儿,你知道这是啥吗?”
王谦说:“野猪啊。”
老葛摇摇头,说:“这不是普通的野猪,这是野猪王。”
王谦愣了一下:“野猪王?”
老葛指着那头猪的獠牙说:“你看这牙,多长多粗。这种猪,在山里活了几十年,不知道打败了多少对手,才当上这群猪的头儿。咱把它打了,往后这片山里,就少了一个王。”
王谦沉默了。他知道老葛说的有道理,可当时那种情况,不打不行。
这事过去好几天了,王谦还时不时想起来。这天晚上,他坐在院子里,跟老葛说起这事。
“葛叔,”他说,“那头野猪王的事,俺这几天老想着。”
老葛抽着旱烟,眯着眼说:“想啥?”
王谦说:“想咱是不是不该打它。”
老葛沉默了一会儿,说:“谦儿,你听我说。打猎这事,没有该不该,只有能不能。咱能打着它,是咱的本事。它能在山里活几十年,是它的本事。谁也不欠谁的。”
王谦说:“可它是王啊。”
老葛笑了,说:“王也是野猪。它吃庄稼,拱地,祸害林子,打它不冤。再说了,它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
王谦想了想,说:“葛叔,您这么一说,俺心里好受点了。”
老葛拍拍他肩膀,说:“谦儿,你是好人。可打猎的人,不能想太多。想太多了,下不去手。”
过了几天,王谦又进山了。这回不是打猎,是想去那头野猪王的地盘看看。
他带着白狐,一个人进了山。走了两个多时辰,到了那片密林边。雪还没化,地上还能看到那天打狗围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林子,心里有些感慨。那头大公猪,在这片山里活了几十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打败了多少对手。最后,还是倒在了猎人的枪下。
白狐在他脚边转来转去,不知道主人在想什么。
王谦蹲下来,摸了摸白狐的头,说:“走吧,回去。”
回到家,杜小荷问他去哪儿了。他说进山转了转。杜小荷也没多问。
晚上,王谦躺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还在想那头野猪王的事。他想,也许老葛说得对,打猎的人,不能想太多。可他还是忍不住想。
杜小荷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咋还不睡?”
王谦说:“没事,你睡吧。”
杜小荷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白狐趴在门口,已经睡着了。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牙狗屯的夜晚,宁静而安详。
第二天,王谦又忙起了生意上的事。县城的店,地区的店,运输队,一大堆事等着他。他没时间再想那头野猪王了。
可他知道,那头野猪王,他会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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