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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裴妄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更轻柔地按压着我扭曲的指节。
“医生说,只要坚持复健,虽然不能恢复如初,但至少能恢复基本的抓握功能。”
他像是在哄我,也像是在哄他自己。
“岁岁,等你好了,我们重新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不去那个晦气的庄园了,去海岛,去你以前最想去的圣托里尼。”
我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裴妄,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在装傻?”
“什么?”
“我说过,我不欠你了。同理,我也不爱你了。”
裴妄的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动作停滞了。
他低下头,避开我的视线,固执地继续按摩。
“你累了,别说气话。医生说你要保持心情愉快。”
他学会了逃避。
只要我不提离开,无论我怎么冷言冷语,他都能唾面自干地受着。
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还要摇尾乞怜的狗。
春暖花开的时候,我终于出院了。
裴妄没有带我回裴家老宅,也没有去那个充满噩梦的别墅。
而是把我带到了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
“这里阳光好,离医院也近。”他献宝似地打开门。
“你看,装修都是按你喜欢的风格来的。
没有台阶,地毯都铺得厚厚的,怕你摔着。”
房间里堆满了他搜罗来的奇珍异宝,甚至还放着一架定制的施坦威钢琴。
“裴妄。”我打断了他,“我要走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裴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皲裂。
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发颤:“走?去哪?
是不是饿了?我去做饭,今天有空运来的松茸。”
“我是说,我要离开你。”我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我的病已经稳定了,手也就这样了。
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就当是你还我的债。
现在,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
“不行!”裴妄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瞬间炸裂。
他冲过来想抓我的肩膀,却在快触碰到我时硬生生停住。
“岁岁,你别走。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我该死。
你可以打我,骂我。
但我求你,别走。
你身体还没全好,离了我谁照顾你?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按摩?”
“我有手有脚。”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外面的世界很辛苦,你受不住。”
我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爷,此刻卑微得像个疯子。
“裴妄,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觉得恶心。”我指了指心口。
“这里,只要看到你,就像吞了一千根针一样疼。
你是想让我死在你身边吗?”
这句话是必杀技。
裴妄的身形晃了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怕死,更怕我死。
良久,他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绝望的液体。
“好,我不拦你。”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选了一个南方的小镇,离京城两千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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