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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危走后的第三个月,京城的雪化了。
朝堂上很安静。
御史台的折子飞进御书房。
全是弹劾太后“牝鸡司晨、干政乱权”的。
太皇太后频繁召见母家子侄,看我的眼神越发不善。
霍危这把刀折了,我也该给新人腾地方了。
养心殿。
幼帝坐在奏折后,眉眼间依稀有了先帝的影子。
我屏退左右,将两样东西放在御案上。
一方凤印。
半块虎符。
幼帝抬头。
“母后,这是何意?”
我理了理袖口。
“陛下长大了,这江山该自己扛了。”
“哀家昨夜梦见先帝,他说五台山的香火好。”
“让哀家去替大夏祈福。”
幼帝的手指抚过那两样东西,指尖微颤,又很快收回。
他红了眼眶,上前一步。
“母后,您若走了,儿臣”
“陛下。”
我打断他。
“哀家累了。”
“只想求陛下成全,对外宣称太后病逝。”
“许我自由。”
幼帝沉默许久。
最后,他站起身,朝我深深一揖。
“儿臣,遵旨。”
三日后,慈宁宫传出丧钟。
太后沈氏,积劳成疾,薨逝。
举国挂白。
太皇太后在灵堂上哭得几度昏厥。
一辆青篷马车驶出了京城十里亭。
驾车的是徐浓。
她换下宫装,穿着男装,甩着马鞭,嘴里哼着小调。
“主子,咱们真的不回去了?”
我掀开车帘。
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座皇城。
夕阳落在城墙上。
我把头上的珠钗步摇全都拔了下来。
随手扔进路边的草丛里。
“不回了。”
“那个吃人的地方,留给他们去斗吧。”
车厢里,岁岁醒了。
她揉着眼睛,扒着窗户往外看。
“娘亲,我们要去哪里呀?”
我把她抱进怀里。
“去大漠。”
“去骑马,去看落日。”
岁岁眼睛亮了。
她忽然指着远处。
黄沙尽头,一匹黑马正迎着风沙疾驰而来。
我顺着她的手看去。
一人一马,越来越近。
没有镣铐,没有囚衣。
岁岁抓着我的袖子。
“娘亲,那是爹爹吗?”
我眼眶微热。
手腕上,那串断掉的狼牙手串已经被我重新穿好。
系了死结。
我握住岁岁的小手,指向远方。
“岁岁,你看。”
“天亮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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