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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血腥味顺着喉咙直往上涌。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咸涩,才强迫自己没有当场掀翻那扇屏风。
我没有冲过去歇斯底里地质问。
在将门长大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十足的证据,冲动只会打草惊蛇。
我带着青霜,从望江楼的后门悄然离开。
回到侯府,我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浑身发抖地翻出了一个紫檀木匣子。
里面装着我和沈宴恒的婚书。
大红色的泥金庚帖,上面写着“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落款是官媒的印鉴。
我想起赵玲珑在酒楼里那句最让我毛骨悚然的话:【小侯爷登记在册的正妻,明明白白写的是我的名字。】
“青霜。”我声音哑得可怕,“拿我的对牌,去一趟顺天府衙门,查一查宗人府和衙门里登记备案的侯府婚书底档。”
青霜表面上是我的贴身丫鬟,实际上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暗卫,办事极快。
不到一个时辰,她白着脸回来了,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小姐顺天府的底档上,永安侯的正妻是赵玲珑。您手里的这份婚书,官媒的印鉴是是私刻的假印。”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成百上千个被我忽略的细节,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凌迟,铺天盖地地朝我砸来。
我想起我及笄礼那晚。
赵玲珑一直拉着我拼酒,我的酒量本来就不好,几杯下肚就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醒来时,我躺在自己的闺房里,头痛欲裂。
沈宴恒坐在床边,眼睛里布满血丝,紧紧握着我的手说:“知晚,昨夜我喝多了,没照顾好你,对不起。”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自责没拦着我喝酒。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句对不起,根本不是因为我喝醉了。
而是因为,在那个我失去意识的夜晚,他和我最好的姐妹,在侯府的客房里翻云覆雨!
后来,赵玲珑突然红着眼睛告诉我,她被家里逼婚,要远嫁去江南商贾人家。
我还傻乎乎地去十里长亭送她,把我的体己银子塞了她满满一匣子,抱着她哭了好久,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原来她根本没去江南!
她就在京郊的别院里,怀着我夫君的孩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沈宴恒的照顾。
在背地里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我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平妻。
甚至连平妻都不算,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妾!
三年前的上元节,沈宴恒说要去京郊大营巡视,实际上是陪赵玲珑去安胎。
两年前我的生辰,沈宴恒说被皇上留在宫中议事没赶回来,实际上是因为赵玲珑的孩子发高热,他在别院守了一夜。
上个月我们的成婚纪念日,他送了我一支极其珍贵的红宝石步摇,转头就给了赵玲珑那身我在望江楼看到的、连宫里娘娘都难得一匹的云影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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