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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是只骨妖。
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待在这坟场里。
没人看得见我,更听不到我说话。
我不明来历,不知去路。
孤零零在这坟场度过了几年,几十年,或者几百年。
直到跟个桃子似的粉嫩小祈娘,跟家人来扫墓。
她拿了个脆桃子,蹦蹦跳跳满地跑。
一不小心摔倒,脆桃咕噜噜滚到我面前。
我拿起桃子咬了口,香甜的桃汁味弥漫在嘴里。
「真甜。」我脱口而出。
阳光正好,祈娘呆呆看着我。
我也愣了。
这坟场来来往往无数人,从没人看得见我。
但她好像看见了。
我吃完了桃,桃核随手一丢。
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砸到坟前锄草的大人头上。
大人捂着脑袋四下张望,嘀咕:「见鬼了。」
我冲祈娘挑挑眉。
她果然看得见,掩唇偷笑。
「明年,我再来。」
「再给您送桃。」
后来,她的确年年来,年年给我送桃。
不过,再也看不见我。
我以为,我漫长的妖生又恢复了冷寂,直到妖力消散。
但现在,我在四面透风、屋顶漏雨的茅草房里,跟两个长得像祈娘的小毛桃子大眼瞪小眼。
祈娘的女儿叫柳儿,五岁。
儿子叫砖儿,一岁。
我在屋里不知所措。
柳儿气若游丝。
「母亲,您快给砖儿喂奶吧,他要饿死了。」
我只是一把骨头,套了层祈娘的皮囊。
我连骨髓都没有,哪来的奶?
眼看俩小孩子快活不成了,我只好去找山里找野兽。
也是奇怪。
以前离不开坟场半步,现在连深山里都进得去。
只是祈娘的身体弱,打不死野兽,多走几步直喘气。
我显出真身,打晕了一头正哺乳的母老虎,问它借了一竹筒奶。
拿回去,给砖儿喝了。
砖儿眼睛本是死寂的,只有喝奶的时候亮得惊人。
一竹筒奶很快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我又丢了把野草在锅里,从缸底搜集起散落的零星一点米。
这点不够吃的,要有肉。
我再去捉了几只老鼠,剥皮后跟草粥一起煮。
煮好了,连锅端给柳儿。
「吃。」
柳儿爬过来,狼吞虎咽。
吃进去,又吐出来。
「呕。」
我问:「不能吃?」
柳儿流着泪,说:「能吃,母亲,能吃的。」
她又哭,又吃,又呕。
边哭边吃边呕。
下午更是上吐下泻,俩孩子烧得比火还烫。
这也太为难老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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