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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站在福源祥的门槛边,脖子伸得老长。
陈平安蹬着自行车的背影早没影了,冷风顺着门缝直往里灌。赵德柱打了个哆嗦,搓着手退回前厅。他把柜台上的算盘拨得哗啦作响,算盘珠子越打越乱。
“沈爷。”赵德柱绕出柜台,凑到沈砚跟前,压低声音:“您交个底,那玉方鹅酥,真能镇住那帮老毛子?”
沈砚没接茬,掸了掸围裙上的白面。
赵德柱急了,双手在身前一阵比划:“那可是外事办的加急单!周处长亲自盯着呢。万一不对胃口,人家挑了理,咱们这以后的外事订单可就不好说了。要不……咱再备点别的东西垫后?”
沈砚停下动作,看着赵德柱焦躁的脸。他太了解老赵这患得患失的性子,只能拿事实堵他的嘴。
“备什么?”沈砚反问。
赵德柱卡壳了,支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沈砚转身往后厨走,掀开门帘:“镇不住,还有下一道。”
门帘落下,挡住了沈砚的背影。
赵德柱倒吸一口凉气。还有下一道?黑金流心酥已经够惊艳了,玉方鹅酥还没见效果,沈爷手里到底捏着多少张底牌?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跟着这样的人干,还怕什么!
后厨里,热气蒸腾。
杨文学弓着腰,双手用力压在面团上。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案板上。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揉搓。面团在案板上变形,拉长,折叠。每往下使劲压一下,嘴里就跟着喘口粗气。
沈砚拉过一把条凳跨坐下来。“手腕别僵。”
杨文学手里的动作一顿。
“借腰上的力,往下压。”沈砚指了指案板。
杨文学调整姿势,重新发力。面团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沈砚盯着那块面团。基本功是白案的根。没了那些极品食材,杨文学就是个刚入门的。天桥那场比试赢得太险,必须把他这股浮躁气彻底压下去。
“知道为什么玉方鹅酥能压住那帮老毛子吗?”沈砚开口。
杨文学停下手,大口喘气,摇了摇头。
“因为对冲。”沈砚拿起案板旁的一把刮板,将散落的面粉聚拢,“老毛子吃惯了重油重糖。黑金流心酥用的是红糖和芝麻酱,甜腻到了极点。吃一次是惊艳,连吃三天就是受罪。玉方鹅酥,用的是法国鹅肝熬的荤油。鹅肝本身带腥,发酵奶酪带酸。极品奶皮压住腥味,逼出醇香。酸味解了甜腻,荤油顶上了厚度。这叫以毒攻毒,风味对冲。”
沈砚随手将刮板丢在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浮粉。“做点心,跟打仗一样。得摸准食客的脉,知道他缺什么,怕什么。一味地堆好料,那是商人的做法,不是手艺人。”
杨文学听得呆住,看着案板上的面团怔怔出神。
“再揉三十遍。”沈砚抛下一句。杨文学没敢吱声,闷头继续干。
二楼处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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