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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阿九反复琢磨金兮何的话,忽而觉出蹊跷,分明说了是密不外传,怎可对她言说?她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又觉得机会难得,翌日大早便等在那里,可是过了约定时间仍不见金兮何,她有些忐忑,担心金家公子不过是闲来无事同她开了个尚可一悦的玩笑,只有她才傻傻相信世上之人都是一言九鼎,因此成了最大的笑话。
“算了,行走江湖谁没遇过几个人渣。”她同自己说,就当自己做了个美梦,一觉醒了什么都没得到,难不成还要去找周公理论么?这显然是不实际的。
“阿九!”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让她着实一惊,那声音她是认得的,昨天还以姑娘相称,今日便亲切如此,且那种温柔是她从未遇见过的。
她一回头,不早不晚,刚好看见金兮何拨开阻拦的乱草,携着暖暖浅笑朝她走来,他惭愧道:“让你就等了,着实不该。”说着便从身后掏出条红线,不由分说要绑在阿九手上,阿九防备的赶紧将手藏在背后,金兮何似是顿悟了什么,自嘲道:“瞧我,真是唐突了。”他将红线郑重的举到阿九眼前,耐心解释道:“就当是见面礼,请务必收下。”
阿九疑惑,歪着脑袋问:“可为什么是红线?”
金兮何不暇思索便道:“栖凤诀所需。”见阿九不在抵触,愁了个空当小心翼翼将红线一拳拳缠在阿九手腕上,同她叫上的铃铛倒是对照呼应得紧。
在阿九记忆中,这是她生平收到的第二份礼物,故而在金兮何垂着眸子细细端详红线缠得是否漂亮妥帖之时,她忽然觉得很感动,自以为将情绪藏得很好,但终究逃不过金兮何明察秋毫。金兮何见她双目微红,当即微微慌乱,小心关切她:“阿九……”
“没事!”阿九扬起脑袋,长长舒了口气,忆往昔道:“我只是想起了我师父。”她抬脚晃了晃,踝间铜铃叮当作响,她露出小女孩独有的娇憨,浓浓眷恋道:“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份礼物,师父送的,他说要是在山间行走还能让铜铃不响,那便是最好的猎鸟人。”
她时刻牢记师父的教诲,也日复一日好生练习,终是不负师父厚望。
“他老人家现在何处?”
“死了……”
本以为勾起阿九的伤心事,金兮何会忙不迭安慰抱歉,然他总是个出人意表的男子,偏反其道而行:“窃以为这还不是最好的猎鸟人。”
“什么?”阿九难免惊讶,对于师父的话,她从未质疑过,也觉得自己如今的成就不正好说明师父教导有方么?可他金兮何依据的又是什么理儿?
“猎鸟的最好办法不是抓它,而是让它自己到你身边来,这便是栖凤诀的精妙所在。”金兮何煞有介事道,可在阿九心里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由来都说猎鸟人需追着鸟儿满山跑,可他却坐等鸟儿上门,好似毕生所学集体被颠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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