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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整整的一年时间。在这快四百天的日~日~夜夜里,拓跋宏一直努力的想要忘掉冯妙莲,想把冯妙莲的一切,自他记忆里删除掉。既然已形同陌路,既然不能相濡以沫,那么只有相忘于江湖,永远不要记起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定数的,都可能变故的。
爱情也如此。
但拓跋宏还是舍割不掉,舍割不掉他和冯妙莲的曾经过往,冯妙莲在他心里,如铬过的印,如流着的血。
他骗得了别人,也他骗不了自己。
这一年来,他一直在梦里看到冯妙莲,冯妙莲的眼睛,冯妙莲的笑,冯妙莲那悲伤落泪的样子,莫不让他魂牵梦绕。此时,在这个美丽得令人绝望的黄昏里,本应该一切都烟消云散,可冯妙莲,在拓跋宏的世界里,仍旧如鲠在喉。
终于,冯妙莲累了,停止了她的踢打。
她蹲了下来,又再哭了起来。她的喉咙里,发出的那些呜咽的声音,像了受伤的小动物那样绝望地嚎叫。她哭了又哭,哭了又哭,泪水都几乎流成一条河了,把眼睛都哭肿了,像了核桃那样。
这使拓跋宏心如刀割。他蹲了下来,抱起了冯妙莲,为她擦去脸上的泪,喃喃:“妙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冯妙莲哭着说:“拓跋宏,你为什么这样待我?”
拓跋宏望向她。他的眼神很温柔,和他那张硬朗的五官成反比。此时此刻,他的眼神,那么软,软得让人融化。
他把她的身体板过来。
他吻了她。吻了一下,又一下。他吻她脸上的泪,吻她颤抖的唇,他喃喃地说:“对不起,妙莲,真的对不起。”
冯妙莲推开了他,她的双眼通红,嘴唇不停地的哆嗦,咬牙切齿那样诉说:“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你就是说了一千遍对不起,一万遍对不起,那有什么用?”
拓跋宏说:“妙莲,我是身不由已。”
冯妙莲质问他:“身不由已?你是皇帝,也作不了自己的主?”
拓跋宏说:“是。因为有皇祖母在,我得听她的话。”
冯妙莲冷笑:“你这么听她的话,莫不是害怕你皇帝的位置坐不牢。在你的心目中,权势比女人重要,为了权势,牺牲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拓跋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我不这样做,你是不能活着出宫——这是我跟皇祖母交换的条件。”
冯妙莲瞪了他,声音嘶哑而悲伤:“原来,我果然不是真正得了麻风病,而是被人下毒了。”——这是高菩萨跟她说的,她一直不相信,一直拒绝相信。
但拓跋宏的沉默,证明了一切。
高菩萨说,敢对冯妙莲下毒的人,不是太后,便是拓跋宏。
拓跋宏没有下毒——冯妙莲也不相信他下毒,那肯定是太后了。
为了铲除异己,太后可谓是心狠手辣。她对上任皇帝拓跋弘,都不曾手软,敢于下毒杀死,何况对冯妙莲?如果拓跋宏坚持留冯妙莲在宫中,跟太后闹翻,说不定他就是拓跋弘第二,到时候他跟冯妙莲都不能活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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