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湾最后一道月光。 船头倒镜映着暴雨里支离破碎的维多利亚港,礼炮与欢呼声隔着海水传来,像隔了层浸油的棉纸。货舱里那尊明嘉靖青花缠枝莲纹骨灰坛突然震颤,瓷面渗出细密水珠——不是雨水,是泛着胭脂香气的黏液。 陈师傅,要不要撒把糯米伙计阿坤攥着黄铜罗盘的手在抖。我盯着货单上沈氏女骨殖归乡七个朱砂字,喉头泛起铁锈味。接阴镖最忌三件事:坛沾土、鬼闻哭、活人见血。此刻船板缝里却渗出暗红液体,倒流着爬上我的千层底布鞋。 我的脚踝突然传来针刺般的寒意。那些暗红液体竟在布鞋上凝成冰晶,细看才发现是密密麻麻的朱砂符咒——这是龙虎山天师道的镇魂箓,却被人用倒逆笔顺重描过。 我突然喊道闭气!并扯下腰间挂着的装满朱砂的小葫芦砸向货舱地板,青烟腾起的瞬间,整艘船发出朽木断裂的呻吟。阿坤撒出的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