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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那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责备:“婉婉,她身子弱,你别为难她。回府后,我随你怎么处置。”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仗势欺人的毒妇。
我的心狠狠一痛,突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宫中的那个午后。
那时我才十岁,母妃失宠,宫人们都怠慢我们。
有个太监故意打翻了我的午膳,还出言辱。
是孟之远偶然路过,他替我赶走了那个太监,然后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婉婉,你太善良了,”那时他说,“在这深宫里,心要狠一点,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后来在月下,他握着我的手发誓:“不过别怕,从今往后有我护着你。一生一世,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曾经的海誓山盟,那些说要保护我的话,如今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脸色惨白,心脏胀痛得几乎要炸开,下意识地捂住心口,身子摇摇欲坠。
“婉婉,你怎么了?”孟之远见状就要上前扶我。
“啊,阿远,我肚子好痛”叶柳儿突然捂着孕肚瘫软在地。
孟之远毫不犹豫地转身,急切地抱起叶柳儿:“柳儿别怕,我马上叫郎中!”
他抱着她快步走向厢房,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我一眼。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也带走了我最后的体温。刺骨的寒冷涌来,将我彻底淹没。
原来,年少情深,也可以走到相看两厌。
曾经护着我的人,如今成了伤我最深的人。
我缓缓站直身子,擦干脸上的泪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既然曾经的誓言都不作数了,孟之远,我不要你了。”
3
来时满心期待,回时只余满心荒凉。
不过几个时辰前,我踏入寺庙时,还怀着一丝希冀,盼上苍能赐我一个与他相连的血脉。
如今,却是什么都不必了。
我命车夫径直驶向皇宫。
当年婚事是父皇下旨,如今若要了断,也需当面禀明他。
还未走到太和殿,就发觉两旁看守的宫人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
我心知不对,正要加快脚步,忽然被人从身后死死捂住嘴,一股蛮力将我向后拖去。
我拼命挣扎,呜咽声却全被闷在掌心。
“唔——!”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我小腹上,钝痛炸开,我眼前一黑,蜷缩在地。
再醒来时,是被冷水泼醒的。
腹部仍隐隐作痛,我抬眼,发觉自己已在凤梧宫内。
皇后端坐上位,凤眼含威,嘴角带笑。
她是孟之远的亲姑母,也是当年与我母妃争宠的死对头。
她虽赢到了最后,却为诬陷我母妃,亲手害死了自己即将足月的孩子。
这笔债,她自然算在我母妃和我头上。
我与孟之远的婚事,她曾极力阻拦,是孟之远跪求父皇才勉强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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