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蛐蛐的心情越来烦躁。每天睁开眼,面对的就是那几样东西——剩饭,剩饭,还是剩饭。
老母亲老父亲的厨艺,半个世纪如一日,没有任何长进。老母亲做一次饭,不是忘记搁盐,就是咸得要死。可没办法——她娘走得早,没人教过她怎么做饭。
老父亲炖肉倒是一把好手,可天天吃肉,谁受得了?让他做点别的,他一点耐心都没有,就像对待那些他不亲的孩子,敷衍了事。唯独对大儿子,他有无穷的耐心——巧了,大儿子正好爱吃肉,炖肉又是最省事的做法一一完美闭环。
早上蛐蛐还能对付着吃点煮蛋牛奶,到了中午,看着端上来的那盘土豆肉炖菜,真的一口都咽不下去。但凡老两口有点心思换换花样,哪怕就一点点,这饭也不至于让人发愁。可他们没有。他们只想着怎么省事怎么来,剩菜要吃,新做的也是老一套。
蛐蛐不敢抱怨。没做饭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可她就是咽不下去。更难受的是,老两口还嫌她吃得不够香,不够“吧嗒吧嗒”,仿佛猪吃食那样才算满意。他们觉得孩子难伺候,从不反省自己那套厨艺,半个世纪没变过。
‘人生难得糊涂’,蛐蛐劝自己。可肚子糊涂不了,它想吃点像样的东西。
她决定打道回府。回自己那儿,哪怕饿几天,哪怕吃酱油拌面,也比在这儿对着同一盘菜发愁强。
收拾东西,出门,往自己住处走。快到门口,摸口袋——钥匙不在。翻包,也没有。
我call!
脑袋嗡的一下,七窍生烟。落在父母家了。
“这破记忆力,tmd,快s算了!没有记忆力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完了,又想起那些“凡事要宽容”的鸡汤,开始劝自己:接受吧,生气有什么用?
就这么骂骂咧咧、劝劝自己,又回到了父母那儿。
推开门,一屋子人。二姐、大哥、弟媳妇,全在。蛐蛐脸绷着,径直进屋拿了钥匙,转身就走。二姐伸手想拉她,没拉住。蛐蛐这脾气,好起来是天使,坏起来,就是恶魔。
打了辆车,十块钱,回到自己住处。
门一关,世界安静了。屋里清冷,但放松。在父母那儿,神经永远是绷着的。老父亲那张脸、那种性格,让人没法轻松愉快。
脱下外套,衬衣湿透了,毛裤也潮了一半——有多热!蛐蛐苦笑,是身体太虚了吧。
换了干净衣服,吃了半个饼,喝了一杯水。往沙发上一躺,竟睡着了。
醒来快三点了。她收拾收拾下楼,到了电动车旁,‘该死的,又忘了电动车电源’,蛐蛐哭笑不得,‘息怒’,回楼上取了电源。
然后骑上电动车,去父母那个小区充电。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心情也舒服点,原来轻风有开郁作用。
她知道,这记性是不好治,但至少现在,这一刻,她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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