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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二姐一家开着自家车走了,带着失望的心情。
他们本是带着“使命”来的——劝蛐蛐去她家监督保姆看娃。结果蛐蛐
死活不愿意,一家三口待了两三天,过了个年,无功而返。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足够他们把失望在脑子里反复咀嚼。
蛐蛐老母亲不知道二闺女走了,还初五大清早特意去平房拿了酸菜和咸菜,想着二闺女走时能带上。结果人家电话来了说已开车在路上。老太太叹了口气。
蛐蛐边叠被子边在心里嘀咕:这老母亲真幼稚。二姐住的地方离娘家开车也得近一个小时,她才懒得专程来拿个咸菜。你要给,就该人家吃完年饭要走的时候,顺道捞上。可老太太呢,吃完午饭就不动弹的主儿,让她那时候去平房,门儿都没有。看似勤快,其实懒起来谁都劝不动。
前一晚,老母亲装作不经意地问:“你二姐让你去她媳妇家看保姆?”
蛐蛐一听就来气:“我二姐也是真为难我。问题是我不能去。二姐夫那人太毛刺儿,他那媳妇又把孩子当宝贝似的。”
老母亲说:“我也不敢劝啥。你这脾气去了那儿,肯定出问题。你要像春花(三妈家)那软糯脾气,倒挺适合。你这脾气不行。”
蛐蛐承认:“确实,我这脾气去了,最后都成了仇人。再说,我没孩子,那刚出生的孩子,见了就亲,亲了就离不开,咱又心软…!我还年轻呢,可这孩子一旦看上,就是十年八年,甚至到十八岁。等她十八岁上大学去了,我也老了,啥也干不成了。我的青春没了,她的青春刚开始,然后她也不会记得我。人长大了,谁还记得小时候谁带过?”
蛐蛐说得头头是道,心里门清。老母亲听着,心情复杂得很。她其实心里是盼着蛐蛐去的——一来帮了二闺女,二来蛐蛐也能挣点零花钱。在她心里,挣钱比什么都重要,蛐蛐有了钱,她也就不用老惦记着给女儿塞零花了(尽管她给孙子孙女几千块不心疼,给女儿花一分都舍不得)。要不是怕蛐蛐那暴脾气保准日后会惹出事,她早开口劝了。
老父亲没吱声,但那脸色摆明了:去啊,去了就不用我们给钱了。
二姐在背后也有一套说辞,总对老人讲:“我也就是让她有个做的,给她工资,她也有钱花了。”
这话说得多漂亮——既显得她照顾妹妹,又解了父母之忧。老两口一听“有钱花”,就觉得该去(该忍必须忍)。至于其它顾虑(姐妹之间变成仇人的顾虑),他们也不在乎。
蛐蛐看得透透的:二姐两口子是被媳妇掏空了。媳妇看娃不出一分钱家用,二姐啥活都得干,还得贴钱。二姐夫工程上挣不到钱,就催老婆去上班,好歹挣个监考费。二姐看着憨厚,在利益上比蛐蛐精明多了。蛐蛐像姥爷,有股书呆子气,不会权衡利弊——太钻营不好,可一点意识没有,就会任性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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