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格外早,刚进冬月就下了三场大雪,村口的河水早已封冻,连最耐寒的乌鸦都缩在巢里不肯出声。 城隍庙的破匾在风中吱呀作响,这块匾额还是乾隆年间立的,金漆早已剥落殆尽,只余下斑驳的木纹,仿佛随时都要掉落下来。庙宇早已荒废多年,瓦楞间长满了枯草,唯有偏殿的赌摊还在寒冬里冒着热气,成了村里闲汉们唯一的去处。 赌摊篷布下挤着十几个冻得鼻头发红的汉子,呵出的白气在昏黄的油灯下交织成一片浑浊的雾。人群中央,张老三缩着脖子,眼珠子死死黏着海碗里打转的骰子。他那件破棉袄早在一个月前就典给了当铺,身上的单衣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脚上的草鞋早就破了洞,大脚趾冻得发紫,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三颗滴溜溜转的骰子上。 开!四五六大!庄家的唱喏声像钝锯子割过耳膜。老三眼睁睁看着最后三...